林震岳松开手,躺回去,闭眼:“去吧我累了。”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廊下月光如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院中梅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如墨画。
“我害怕。”林清瑶忽然说。
“怕什么?”
“怕他走。”她声音很轻,“怕这院子里,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人。”
寒刃转头看她。
月光下,林清瑶的脸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眼神脆弱得像个孩子。
这不像那个执剑守夜的林清瑶,不像那个与德妃对峙的林清瑶,不像那个背负十年秘密的林清瑶。
这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女儿。
那脆弱像瓷器上的细纹,平时看不见,但一碰就碎。
寒刃伸手,将林清瑶揽入怀中。
林清瑶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寒刃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襟,感觉到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
“不会只剩两个人。”寒刃在她耳边说,“还有梅花,有鱼,有琴,有剑。还有彼此的回忆。”
她顿了顿:“而且你爹说了,要我们好好活。所以我们得活给他看。”
林清瑶抬起头,泪眼朦胧:“怎么活?”
“像现在这样。”寒刃擦掉她的泪,“哭,笑,煮粥,削剑。等梅花开了,折一枝去看爹娘。等春天来了,去河边看柳。等夏天到了”
她停住,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复仇,三个月疗伤,她还没学会规划“以后”。
林清瑶却笑了。
带着泪的笑,像雨后的梅花,脆弱却美。
“等夏天到了,”她接下去,“我教你弹《梧叶秋声》。完整的,不带剑法节奏的,就是一首曲子。”
“好。”寒刃点头,“我教你苏家剑法。真正的,不杀人的,就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功夫。”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月光偏移,院中梅树上,那个花苞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要开了。
小院·七日后·清晨
寒刃是被梅香唤醒的。
那香气很淡,却执着,从窗缝钻进来,萦绕在鼻尖,像母亲的手轻抚过脸庞。
她推开窗。
梅树开了。
不是满树繁花,只开了三朵,两朵并蒂,一朵独放。
花瓣洁白如雪,花蕊嫩黄,在晨光中颤巍巍地舒展,像初醒的蝶。
林清瑶也出来了。
她站在梅树下,仰头看着,晨露沾湿了她的发梢和睫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开了。”她说。
“嗯。”寒刃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很久。
直到林震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看什么呢?”
“爹,梅花开了。”林清瑶回头笑。
“扶我看看。”林震岳拄着拐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