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名字很好。”林清瑶伸手接药碗。
寒刃递碗时指尖微颤,药汁轻漾。
林清瑶的手已碰到碗沿,就在这时……
寒刃“脚下一滑”。
药碗脱手,褐色药汁泼洒而出,泼向林清瑶的前襟。
滚烫的药液浸透月白衣料,在胸口洇开一大片污渍。
“奴婢该死!”寒刃立刻跪倒,额头抵地。
她等着怒斥,甚至掌掴。
林家大小姐被贱婢弄脏衣裳,合该大发雷霆。
一阵沉默。
紫藤花簌簌落下几瓣,粘在泼洒的药渍上。
“烫着没有?”林清瑶问。
寒刃怔住。
“我问,你烫着没有。”林清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柔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药汁泼出来时,溅到你手背了。”
寒刃这才感到手背刺痛,确实溅到几滴,已经红肿。
她攥紧拳头:“奴婢没事小姐的衣裳”
“衣裳而已。”林清瑶俯身,竟伸手扶她,“起来。”
那只手握住寒刃的小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寒刃被迫起身,撞进林清瑶的视线里。
太近了,近到感觉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此时大概是一个满脸灰泥、眼神慌乱的卑贱婢女。
寒刃咬牙:“小姐不罚我?”
“你想被罚?”林清瑶松开手,从袖中取出帕子,帕子角落绣着小小的“瑶”字。
“做错事就该受罚。”
“那你觉得,该罚什么?”
“鞭笞,或扣月钱。”
林清瑶轻轻擦拭手背的药渍:“你月钱多少?”
“三百文。”
“不够买这件衣裳的袖口。”林清瑶抬起眼,“所以罚你有什么用?”
寒刃语塞。
她准备好的所有应对,忍辱、示弱、博取同情,全都落空。
林清瑶不按常理出牌,让她的精心策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去换件衣裳。”林清瑶对身后丫鬟说,又转向寒刃,“你,跟我来。”
这是寒刃第一次进林清瑶的闺房。
房间素净得不似世家小姐的居所:一张黄花梨木榻,一套文房,一架古琴,满墙书架。
唯一鲜亮的是窗边那盆兰草,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
“坐下。”林清瑶指着榻边绣墩。
寒刃僵立不动。
她袖中的短剑贴着肌肤。
太近了,此刻若动手,三招内可取林清瑶性命。
但不行,她要的是林震岳的命,要的是林家身败名裂,不是一个大小姐的死。
她必须继续伪装,但林清瑶的举动让她感到不安。
林清瑶从多宝阁取出一只瓷瓶,坐到寒刃对面:“手。”
寒刃伸出烫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