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收拾,舀了水,小心扶起寒刃,将碗沿贴到她唇边。
水很凉,有股井水的清甜。
寒刃小口吞咽,每咽一下,喉咙都刺痛。
“慢点”林清瑶轻声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动作轻柔。
喝了半碗,寒刃摇头。
林清瑶放下碗,却没松开扶着她后颈的手。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血丝,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
“我睡了多久?”寒刃问,声音依然嘶哑。
“三天。”林清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后颈的发根,“你中毒又失血,烧了两天两夜。大夫说说可能醒不过来。”
最后几个字带着颤音。
寒刃感觉到托着自己后颈的手在轻微发抖。
“我没事。”她想安慰,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林清瑶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寒刃手背上,滚烫。
“你差点死了”她哽咽,“我守着你看着你呼吸越来越弱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这三天积压的恐惧、焦虑、无助,在这一刻决堤。
寒刃想抬手擦她的泪,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只能用目光描摹林清瑶哭泣的脸,看着那些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寒刃:“你该去睡。”
“睡不着。”林清瑶摇头,“一闭眼就看见你倒下去浑身是血”
“那至少吃饭。”
“吃不下。”她抹了把泪,“你都没醒,我凭什么吃?”
这话说得任性,却让寒刃心头一紧。
她想起梦里的绳结,两人各执一端,越拉越紧。
原来不是恨将她们绑在一起,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缠绕,分不清彼此,强行分开,只会让两者都枯死。
“扶我坐起来。”寒刃说。
林清瑶小心扶她靠坐床头,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这个姿势让寒刃能看清小屋全貌,简陋但整洁,墙角堆着柴火,窗台上晾着草药,桌上摆着药罐和纱布。
“这是哪里?”她问。
“后山猎户小屋。”林清瑶坐在床边,重新握住她的手,“密道出口。潜龙卫送我们来的,很安全。”
她顿了顿:“你娘也在。在隔壁屋,有专人照顾,情况稳定。”
“你爹呢?”
林清瑶的神色暗了暗:“还在金陵。德妃的人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展开。
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府被围,勿归。护好苏家母女。父字。”
字迹匆忙,墨迹有被水晕开的痕迹,像是写信时手在抖。
寒刃的心脏沉下去:“因为我……”
“不。”林清瑶打断她,“因为你拿到了证据,因为你和我爹在做对的事。德妃反扑,是狗急跳墙。”
话虽如此,她眼中深藏的忧虑却骗不了人。
窗外传来鸟鸣,晨光从木板缝隙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