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得知母亲死讯时,没哭。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梦见母亲给她梳头,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
有些痛,来得迟缓,却更深。
“对不起。”寒刃低声说。
“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苏家的事”
“那也会是别的事。”林清瑶转身,看着她,“德妃要长生,慕容氏要权势,他们早晚会对林家下手。苏家只是最先挡路的。”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光晕摇晃,映着林清瑶的脸,映着她眼中的泪光,也映着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
寒刃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想擦泪,却最终落在她发间,轻轻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葱花。
“菜叶。”她说。
“谢谢。”林清瑶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厨房里只有水声,灯花的噼啪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那株白梅的枝梢,悄然鼓起第一个花苞。
桂花糕
寒刃又惊醒了。
这次不是噩梦,是真实的声响。
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剧烈,持久,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起身,披衣,推门出去。
林清瑶已先一步到了。
她端着温水,轻拍父亲的背。
林震岳咳得满脸通红,喘息如破风箱,手帕上赫然有血。
“爹”林清瑶声音发颤。
“没事”林震岳摆手,“老毛病咳咳”
寒刃转身去厨房,煎了止咳的药。
这三个月,她几乎成了半个大夫,认得所有药材,记得每样药性。
药煎好端来时,林震岳已平复些。
他接过药碗,手在抖,药汁泼出来些。
“我来。”林清瑶要喂。
“我自己来。”林震岳坚持,一口口喝完,靠着床头喘息,“你们去睡吧。”
“我守着您。”林清瑶在床边坐下。
“我也守。”寒刃站在门口。
林震岳看看女儿,又看看寒刃,忽然笑了:“你们俩像我和你爹当年。”
他眼神悠远:“那年剿匪,我中了毒箭,你爹守了我三天三夜。我说‘你走吧,别管我’。他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咳嗽两声:“后来我们都活了。但约定没变。苏林两家,同生共死。”
他握住林清瑶的手,又向寒刃伸手。
寒刃走过去,他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现在该你们了。”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用力,“替我替你爹娘好好活。别辜负这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
眼泪从林清瑶眼中滚落,滴在父亲手背上。
寒刃也红了眼眶。
“爹”林清瑶哽咽。
“伯父”寒刃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