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像把钝刀,反复切割她刚愈合的心口。
林清瑶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让寒刃从僵直中惊醒。
“师母。”林清瑶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如春水,“您看,谁来看您了?”
她走到苏夫人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小小的寒梅,是苏夫人当年亲手绣的。
苏夫人扫地的动作停了。
她盯着那方帕子,眼睛慢慢睁大,手指松开扫帚,颤抖着去碰帕角。
“我的我的梅花”她抬头看林清瑶,“瑶儿?”
“是我。”林清瑶握住她的手,将帕子放在她掌心,“师母,您看那边。”
她引着苏夫人的视线,转向寒刃。
“那是晚儿。您的女儿,苏寒刃。她没死,她活着,回来看您了。”
苏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次,她没有后退,只是呆呆站着,眼中泪水蓄积,满溢,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晚儿真的”
“真的。”林清瑶轻声重复,像哄孩童,“您摸摸她,摸摸就知道。”
苏夫人蹒跚走向寒刃。
每一步都慢,都颤,像走在刀尖上。
到面前时,她抬起手,悬在寒刃脸颊旁,迟迟不敢落下。
寒刃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掌心粗糙如砂纸,温度却熟悉得让她瞬间泪崩。
“娘”她跪下来,额头抵着母亲的手,“是我晚儿回来了”
苏夫人终于抱住她。
那拥抱很紧,紧到骨头都在疼,紧到寒刃能感觉到母亲瘦骨嶙峋的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我的儿啊”苏夫人的哭声从喉间挤出,嘶哑如裂帛,“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委屈,恐惧,十年日日夜夜对着空坟说话的日子,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泪水。
母女俩跪在落叶堆里相拥而泣。
林清瑶退到廊下,背过身去。
她的肩膀在轻微颤抖,抬手抹了抹眼睛。
暗杀
寺庙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褪色的观音像。
苏夫人坐在床边,手紧紧攥着寒刃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师母,喝药了。”林清瑶端来药碗。
苏夫人没反应。
寒刃接过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母亲唇边:“娘,吃药。”
苏夫人乖乖张嘴,眼睛还是盯着她。
药汁从嘴角漏出一点,寒刃用袖子擦掉。
“她一直这样?”寒刃低声问。
林清瑶坐在桌边,手里转着空药碗:“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人,能说从前的事。坏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只反复说‘火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