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对劲,母亲的眼神,太清醒了。
但林清瑶已在前方催促:“快,要赶在子时前进城。”
寒刃收回视线,跟上。
两人如两道影子,掠过山林,奔向那座火光未熄的金陵城。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小屋隔壁房间,苏夫人正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里没有衣物,只有一套夜行衣,一把短剑,和一枚潜龙卫的腰牌。
她抚摸着腰牌上的龙纹,眼中再无半分痴傻,只有冰冷的锐光。
“烈哥,”她对着虚空低语,“女儿长大了。现在该我出山了。”
九十九
慕容府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寒刃伏在墙根阴影里,数着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三十步一换岗,中间有五息空隙。
太规律了。
林清瑶在她身侧,指尖在地面轻划:“东三西四,南二北五。守卫比上次少一半。”
她划到“北”时,指尖停顿,北院是慕容瑾生前居所,本该守卫最严,现在却最少。
“诱饵?”寒刃用气声问。
“空城计。”林清瑶眯眼,“德妃料定我们会回来,故意撤走守卫,让我们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在府内。”
她指向府中最高那栋楼,摘星楼,慕容家藏宝重地。
楼顶有微弱反光,是弩箭在月光下的冷光。
“至少十个弩手。”寒刃估算,“居高临下,覆盖全府。”
“所以不走地面。”林清瑶从怀中取出钩爪,绳线细如发丝,却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从地下。”
寒刃想起父亲设计的密道网络。
慕容府改建自苏家旧宅,地下应该还保留着部分苏家时期的暗道。
“你知道入口?”
“知道一处。”林清瑶系好钩爪。
她看向寒刃:“那条道,通向摘星楼地下密室。”
两人对视。
地下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可能被封堵、设伏、布满机关。
但也意味着避开弩手,直捣黄龙。
寒刃:“风险太大。”
“地面的风险更大。”林清瑶指向摘星楼,“那些弩手配备的是军制连弩,十二连发。我们一露头,就会成筛子。”
“地下可能被毁。”
“那就赌。”林清瑶握住她的手,“赌苏伯伯的设计,赌慕容瑾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赌我们的命。”
她的手心微湿,寒刃反握,用力捏了捏:“带路。”
钩爪抛上墙头,无声扣住。
两人如夜猫般攀墙而上,在守卫转身的瞬间翻过墙头,落入院内花丛。
花香浓得呛人,是曼陀罗,致幻,也驱虫。
德妃的人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
林清瑶拉着寒刃贴地疾行,绕过假山,停在一处枯井边。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
“就是这里。”她推开石板。
井深不见底,有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寒刃探头,看见井壁有隐约的蹬脚凹槽,排列规律,直通井下。
“我先下。”她说着就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