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传承,苏家收留年幼的林清瑶,林家庇护假死的苏家人,现在这院子,留给需要的人。
马车驶出小巷时,邻家孩童跑出来,手里捧着一篮鸡蛋。
“林姐姐,苏姐姐!”孩子脆生生地喊,“娘说让你们带上,路上吃!”
林清瑶接过篮子,摸摸孩子的头:“谢谢。告诉你娘,院子里的菜,随便摘。”
“嗯!”孩子用力点头,“姐姐们还回来吗?”
“回来。”寒刃说,“等梅花开了,就回来。”
马车驶远。
孩子站在巷口挥手,直到看不见。
林清瑶放下车帘,低头看着那篮鸡蛋。
“我们去哪?”寒刃问。
“往南。”林清瑶说,“听说南边有海,我没见过海。”
“我也没见过。”
“那一起看。”
走了半日,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一处河边驿站。
两人下车,要了两间房。
她们坐在驿站后院的老槐树下,看落日染红河水。
“寒刃。”林清瑶忽然唤。
“嗯?”
“同心结该重编了。”她抬起手腕,那红绳已褪色发白,有几处磨损得快要断了。
寒刃也抬起手腕。她的那根同样旧了。
“现在编?”她问。
“现在编。”
两人解下旧结。
红绳在掌心摊开,脆弱得一扯就断。
林清瑶从行李中取出新的红绳,是她在小院时偷偷搓的,用的是母亲留下的丝线,混着她和寒刃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寒刃怔住。
“夜里睡不着时。”林清瑶低头,手指灵巧地编结,“想着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她编得很慢,很认真。
寒刃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暮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微抿,专注得像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
绳结渐渐成型,还是同心结,但编法不同。
旧的简单,新的复杂,绳股交错,环环相扣。
“这编法”寒刃认出来,“是我娘独创的‘相思扣’。”
“师母教过我。”林清瑶完成最后一扣,将结系在寒刃腕上,“她说这扣,解不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其中一人不再相思。”
她抬眼,看着寒刃。
暮色渐浓,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亮得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