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祺的东西不少,自从家里的旧房子卖掉后,他的绝大多数东西便一直跟着他流浪在各个出租屋,东西又多又杂,搬起来格外费事。
他与顾欣两人,外加两位搬家公司的师傅,搬了半天。
谈越过来接人的时候,向祺和顾欣正并排坐在车前的箱子上,顾欣靠在向祺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向祺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一会儿搬完东西,我们去南京路citywalk好不好嘛,宝宝。”顾欣微微夹着嗓子,说话声音不小。
向祺被她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回头,刚巧对上谈越走到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如既往没什么温度。
向祺莫名一抖,转头看了顾欣一眼,立马转头又去看谈越。
“搬完了?”谈越语气淡漠,其实与平日没什么异常,却让向祺莫名犯怵,悄悄挪开顾欣的手,从箱子上起身。
“搬完了!”向祺走到谈越身边,对顾欣说:“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和对象约会吗?我帮你打了车,快带门口了。今天谢谢你,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喔。”
顾欣叹了口气,微笑着对谈越说:“谈总,再见。”
走前又小声对向祺说:“笨蛋,还剩一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拜拜。”
向祺目送她离开,转头又对上谈越的目光,对方眼眸轻眯似乎在打量什么,看得向祺好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刚刚又做了失败的戏,向祺战战兢兢的,生怕谈越拆穿自己,回家一路上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一边悔恨自己听信顾欣的诡计,说是什么最简单的方法,实际根本没用。
回到家,向祺又开始整理东西,他累得半死不活,低落的情绪短暂被抛诸脑后。
直至晚饭结束,他洗完澡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着手机迷迷糊糊有些困,脑袋里装满关于谈论恋爱与爱的各式命题。
谈越从外面回来,习惯在玄关处打开客厅的灯。
向祺久在暗处,陡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耳朵听见谈越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地随之加快。
欲擒故纵不可取,向祺又想起第二招,但这次不能照搬了。
向祺眼珠子一转,脑袋里有了想法,挪开遮住眼睛的手臂,忽觉灯光变暗许多,原本亮堂的顶灯熄灭,换成壁灯在亮。
谈越似乎当他不存在,目光掠过客厅径直往卧室走,向祺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软着嗓音叫了声:“学长。”
谈越回眸看他,目光依旧冰冷,冻得向祺打了个喷嚏,不自觉摩挲双臂。
“空调开这么低,当自己是企鹅么?”谈越冷冰冰地说,却替他调高空调温度。
向祺看着谈越,忽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感觉到谈越原本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他,淡淡说了句:“松手。”
向祺充耳不闻,紧紧抱着他,脸颊靠着谈越后背,小声说:“好冷呀,学长。”
“回卧室穿衣服。”谈越很是冷漠,迫使向祺松开手,转身与他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向祺抿了抿唇,咬着舌头,有些紧张。
“学长,原来你把我当作弟弟吗?”向祺屏着呼吸问,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谈越与外人说自己是弟弟时心中那股怪异感。
是弟弟吗?只是弟弟吗?
又或者只能是弟弟吗?
然而谈越只是眉心微蹙,眼眸轻眯,嘴角竟有一抹让人难以置信的笑,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他力道不轻捏住向祺的下巴,让他扬起脸蛋,变得更加无所遁形。
低沉的嗓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问:“你还想做什么?”
向祺脑袋拼命地转动,为想说的话做尽铺垫:“kay身边的人都在悄悄说我,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靠你才保住工作的。”
谈越不置可否,手上力道不减,静静等着让他继续说下去。
向祺又说那一句承诺:“学长,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谈越早已听惯。
“但是你什么也没有做,我……”向祺的话没说完,因为谈越松开他的下巴,手心往下握住他的脖颈,对方手心的温暖传递过来,让向祺忽然噤了声。
他们靠得太近,近到能毫无保留看清彼此脸上细微的神态。
向祺看着谈越的眼睛,里面似乎带着一丝怒意,本就侵略感十足的五官,让向祺心生畏惧,又因为面前的人是谈越,所以任凭对方握住脆弱的脖颈,将真诚与信任作为投名状。
可他没料到自己投递的投名状不足以换取他想要的,以至于最后得到的与预想大相径庭。
直至向祺被谈越不温柔地扔到床上时,他才意识到一切都不对。
◇
时常,向祺在谈越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丝毫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有心思写在脸上。
有时又让人怀疑,他实则精于利己,将所欲所求毫无保留展示出来,再靠他惯用的手段博取怜爱,从而达到目的。
向祺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很多脑子用来算计的人,不如说一切出于本能。
因为想要,所以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
谈越还在做家教时,曾见过向祺因想想吃某道菜缠着妈妈撒娇,也亲身经历过,向祺用甜言蜜语来换取更少量的课后作业。
笨拙的手段,他用得何其顺手,屡试不爽,如今又用到床上来。
对于向祺谈越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彼此间那道安全警戒线一退再退,终于被向祺作得无路可退,被毫无顾忌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