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郎中摇了摇头,背起药箱就要走,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刀:
“封家媳妇,听我一句劝。
趁着现在刚入夏,赶紧把这些草给铲了!
重新买真苗子种上,或者改种棒子,那还来得及赶上农时。
要是再晚半个月……这一季你们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刘郎中背着药箱走了,留下了让人透心凉的判词。
封大脚瘫坐在地上,两眼直,嘴唇哆嗦着:“完了……全完了……这可咋整啊……”
“我不信!我绝不信!”
露露突然出一声尖叫,那张涂着脂粉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她猛地转过身,指着刘郎中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死老头子!你懂个屁!你就是个只会开泻药的土郎中!
你那是嫉妒!你是看着我们家要财了,故意来坏我们风水的!”
她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封大脚,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别听那个老不死的瞎咧咧!他那是王家的人,肯定是王昆让他来吓唬咱们的!
咱们去镇上!去找真正的大夫!
我就不信了,我花两百块大洋买回来的苗能是野草?!”
露露此时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根本无法接受满盘皆输的现实。
她回屋抓起最后几块碎银子,也不管大脚腿脚不便,拖着他就往镇上跑。
一个时辰后。
日头偏西,露露气喘吁吁地领着两个从镇上“济世堂”和“回春堂”花高价请来的坐堂老中医,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地头。
“两位先生,您给掌掌眼!这绝对是丹参吧?是那个刘郎中眼瞎对不对?”
露露满怀希冀地看着两位大夫,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两位老中医只是在地里转了一圈,拔了两棵苗闻了闻,脸色就变得跟刚才的刘郎中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苗往地上一扔:
“这位娘子,您是被坑了啊。
这玩意儿学名叫‘土香薷’,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野藿香。除了味儿有点像,跟丹参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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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夫也补了一刀:“是啊,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也就灾年的时候穷人挖来当野菜充饥。
您种这几十亩……哪怕是收成了,也就是当柴火烧。而且……”
老中医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初夏了。
您要是想换种,无论是换真丹参苗,还是改种棒子,都得在这一两天内把这些草铲干净,重新下种。
要是再拖个十天半个月,农时一过,这地……今年就算彻底荒了。”
两位大夫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露露最后的幻想。
“柴火……野菜……”
露露身子一晃,两眼一翻,一屁股跌坐在那片绿油油的“野草”堆里。
“骗子!杀千刀的骗子啊!”
她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苗子,狠狠撕扯、踩踏,仿佛那是她的杀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