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里的小蘑菇,你淹没在这片小小的属于黑暗的地方,你轻轻地呼吸,眷念地享受属于你的空气。
你身心愉悦,你一脸享受,你沉浸于自己寻找到的这片罅隙里,你准备直到夜幕降临再从这里出来。
你的头从膝上起来,你在睁开眼的同时嘿嘿笑了一下,“嘿h……”
你瞳孔地震,往后一蹦,你当然不出意外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的手撑在地上,躲藏在黑暗里的眸子情绪转变地飞快,“你,你!”
你的眼前出现一片亮闪闪的光,那让人讨厌的存在大剌剌出现在你面前,他的笑容阳光灿烂,你被灼烧地抬起手臂去挡。
“走开!”你终于控制不住,冲他大声喊道。
“为什么?”他忽明忽暗的眼里露出一抹受伤,“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心脏一紧,万万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吊诡的方式展开。
你沉默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讨厌你,我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你说完这句话,从地上爬起来,转了个方向后,背对着他继续种你的蘑菇。
这次你没有闭上眼睛,你害怕他又做什么让你意外的事出来。可他没有再说话,你从余光中看到照进罅隙里的光熄灭了。
他来了,他又走了。
你蹲在原地,抱着你的便当包,始终不发一言。
08
◎你的心情沮丧又沉重◎
你习惯了黑暗,同样习惯了沉默。
你抿了抿唇,稍稍活动了一下发麻发酸的腿脚,这之后再次紧紧抱住你的便当包。
你以为你今天不会再开口说话,没想到几分钟或许更久之后,你面壁思过的那扇安全门突然被人拉开了一条缝隙。
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无意让人发现你的存在,也不想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你只是、只是想一个人冲一下电罢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心情沮丧又沉重,正想着自暴自弃的时候,你看到安全门再次阖上,你的眼前出现了两条腿,顺着腿往上看,你看到了他映在黑暗里的脸。
他不该存在于黑暗里,可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动了动嘴唇,嗓子眼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侧站在你面前,沉默了两秒后,挪动腿脚,竟然蹲在了你的旁边。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了,不,你想,空气一直是安静的,只不过这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你最终没有开口,因为你之前刚刚说过讨厌他的。
“咳咳,”他咳嗽了一声,你知道他是装的,因此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我想了想,虽然你说你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但是我觉得你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绕口令似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像承接前言一样:“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即使你说你喜欢一个人。”
你没有作声。
“你知道为什么吗,小蘑菇?”他问。
你黏在一处的嘴唇啵唧一下分开,你恶声恶气地说:“不要叫我小蘑菇,还有,我比你大,小家伙!”
“嗯,哪里比我大?明明比我小那么多,瘦的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他嘀嘀咕咕地说,蹲在地上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朝你挤过来。
“你干什么?”你也往旁边挪,躲避他的触碰。
“小蘑菇,你喜欢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所以,别推开我,好不好?”他轻声地说,像看不懂你的拒绝似的,仍旧往你身边挤。
直到你挪到墙角,他挨着你的身体,这场幼稚的游戏才结束。
“我不要你管。”你把脸撇到一边,干巴巴地说。
09
◎你讨厌光◎
在这片被黑暗笼罩地罅隙里,你突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小小蘑菇的记忆能保存下来吗?你时常对你的超绝记忆力感到惊奇。你深深呼了一口气,思绪拉回到那年冬日,你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之下,你被一个身在光亮中的人拉着小手。
记忆过于陈旧,你甚至分辨不清拉你手的人是男是女,你听到他说,“小蘑菇,今天的天气真好呀!”
今天的天气真好呀,你与他走在街上,一路不知去向,忽然你手上一轻,那只牵着你的干燥温暖的大手早已不见踪影。
你记得你曾大声呼喊,你曾嚎啕不止,最后你跌落于暖冬的水洼里,刺骨的冰凉让你一下子从光明坠入黑暗。从此以后,你讨厌光,你活在黑暗里。
你拒绝与人深交,你游离于人群之外。
后来你看到了他,你在你的房东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之前,你曾经见过他,你看到他被一群孩子围在中心,你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你看到他与小孩玩的正开心。
但你知道,这些都是短暂的,光永远不可能停留给某一个人,他会把贪恋温暖的人给狠狠抛弃,他会在别人沉浸其中的时候绝然地抽身而去,你曾切身体会过,所以你眼里关于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伪。
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你对身后的热闹不为所动。
10
◎你将你的眼睛抵在膝头◎
“为什么不要我管?”
他的声音打断你的思绪,你心头一跳,没有回应他,你觉得他说的话没有意义,你试图用沉默让他离开,你知道他终究会离开的。
他没有走,他不仅没有走,他甚至从你身后环住了你,你一下子僵住了,你感觉自己被施了定身术,你抱着膝上的便当包,继续缄默。
他的侧脸蹭到了你的颊上,你听到他在你耳边低语:“你明明也很喜欢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