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琳平静抽回手,转身重新坐在椅子上:“你的胃口变大了。”
“你所钟爱的不就是这样?在我的灵魂中种下罪孽的种子,给予它生长的土壤,现在是你摘取果实的时候了,我现在的模样可以取悦到你吗?”
艾琳忽而撕掉了微笑的假面,眼底翻涌着戾气。
“不过,我们是同类,我不会恨你。但是我所犯下的罪孽你要承担一半,凯洛琳,她会成为下一位虫皇的,对吗?”
这到底是在念效忠誓言还是诅咒?
无法分辨。
自出生起便被灌输的奉献理论成为灵魂乃至生命存在的唯一意义,却又在一次次自我怀疑中逐渐腐烂变异,然后毫无预兆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日子里被戳破。
于是,她看见了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可那又能怎样?
即使愤恨到想要烧尽整个世界,诅咒所有存在,即使灵魂已经破碎涣散到连自我都泯灭,可她还是想看一次真正的光,她是在爱与拯救中长大的啊。
但世界不会为她改变,幽怨绝望之下,她将那个带她踏入新世界的人,当作此世的唯一真神。
“她会成为虫皇,我会帮你。”
凯洛琳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为艾琳盖好被子。
“你会看见新世界的到来,我保证!”
“我知道,我们是同类,你帮我就像我帮你一样,只有我们是同类,虫族是属于你和我的果实。”
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艾琳只觉得身上的倦怠都消散了大半,因大量生命力流失而憔悴的脸颊也泛起一片红晕。
“别忘记虫皇,我讨厌他,你要用比对待精灵王残酷一万倍的手段惩罚他。”
“这是当然。”
凯洛琳为她掖好被角。
她重新挺直脊背,柔软的纱幔轻拂过脸颊,裹挟着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
区别于虫族传统的冷硬装修风格,这间独属于虫后的城堡被布置的华贵而温暖。无论是城堡外层层叠叠的法阵与密集的机枪构筑起的防线,还是城堡内密密麻麻沉默顺从的仆从,都在彰显虫皇对艾琳这一胎的重视。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审美都很离谱。
凯洛琳的视线落在床对面的超大油画上,画中的虫皇身着繁复华服,眉眼间的高傲几乎要穿透画布,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明明不在这里,却还要留下这样无意义的垃圾玩意儿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有点恶心,于是她烧掉了画。
艾琳被凯洛琳毫无预兆的行动吓的瞪大眼睛,慌忙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死死按住肩膀。
“不必再忍耐了。”
凯洛琳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喙。
艾琳停止挣扎,眼睛却仍瞪得溜圆,脸上盛满了不可思议。
火焰温顺舔舐着画布,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带着焦糊气的烟雾漫开,遮住女人怔愣的脸。
“你变了,凯洛琳,你变得温柔了。”
艾琳神色恍惚,她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