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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傅恒早就了然于心，与上次治疗大黑一样，完全是不计成本。别说治疗牲畜，就是家底稍微薄点的，给人看病都舍不得这样花钱。

叶岭见傅恒皱眉，不忍打消他的积极性，安慰了他一句：“其实也不用灰心丧气，这次算是实验性质的治疗，等于给后人开了一个先河。”

想到在医书上看到那些模凌两可的记录，叶岭看惯了论文，实在是不敢苟同，补充道：“我会写一份详尽的病例报告，供其他大夫参考。”

傅恒愣了下，方症与治疗方式是大夫的看家本领，谁家有道秘方，还不得挖空心思藏着。

照着叶岭的意思，她愿意全部公布于众？

叶岭见傅恒沉默，明白过来他的顾虑，脸色淡了几分，问道：“你不愿意？”

“没有。”傅恒笑了，再次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更浓，漂亮的双眸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声音柔得如三月的春风。

“我是太意外。”傅恒手下意识扶上胸口，那里的喜悦太浓，浓得太过，直往外扑。

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傅恒仰头看着天际的星空，那里的每一颗，都不如叶岭耀眼，他太过幸运遇到她。

“这些都是二姑娘的本事，我万万不敢随意拿出去。没曾想，二姑娘与我想到了一处去。”

傅恒转头看着叶岭温柔地笑，叶岭毫不吝啬，回了他一个大大灿烂的笑容。

叶岭真正松了口气，傅恒出钱出力，没有他的帮忙与支持，她做不到这些。

“我会试着把马的身体骨骼构造画出来，以后大夫治疗时，有个更直观的印象。不过，只解剖一匹马可能不够。”

叶岭兴致勃勃计划起来，看向傅恒，笑吟吟说道：“若是还有死去的马，我想再多解剖几匹。因为疾病死去的马，会在脏器上反应出来，非常有参考价值。”

傅恒眼里溢满了笑，点头说道：“好。若是得了新的死马，我全部留给你。”

叶岭得了傅恒的许诺，真诚地道了谢。

谁知，傅恒听到叶岭的一声谢，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上次他对叶岭说，他不会纳妾，谁都不纳。

叶岭哦了声，回了他一句：“谢谢。”

傅恒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沉吟片刻，不动声色说道：“上次我告诉你，我不纳妾，你道了谢谢。如今你的谢谢，可与上次的相同？”

叶岭快被傅恒的问题绕晕了，茫然地啊了声，“什么意思？”

傅恒垂眸，掩去了眼里的自嘲。感情就只有他在纠结，叶岭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傅恒很快把低落的情绪抛在了脑后，他们认识相处的时日尚短，余生漫长，她会看到他的真心。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傅恒提壶，给叶岭杯里加了些热茶，笑着说道：“你无需对我道谢，看似我在帮你，其实是你不计回报在帮我。若真要客气，是我该对你说声多谢。”

叶岭爽快地说了声好，傅恒被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引得又笑了起来，朝她举了举酒杯：“别的不说，端一个果决，就令人佩服得紧。”

想到祁宏源私下问过的问题，傅恒眉头微蹙，沉吟了下，还是如实告知。

“你的医术一旦传出去，只怕会有很多人起疑，想要得知你师从何人。这世上的聪明人不知凡几，愚昧之人却更多。他们因着自身做不到的事情，会下意识不肯相信，各种怀疑，阴谋。你得先有所准备，我亦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外科发展历经千辛万苦，每一种进步发现，背后都是血淋淋，无数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比如莫顿，他最初拿自己来做实验，要不是运气好，差点就死了。

不过，叶岭好奇地问道：“你为何不起疑我师从何人？”

傅恒笑，从善如流问道：“敢问二姑娘师从何人？”

叶岭笑着答道：“许多人。”

傅恒看着叶岭笑靥如花的脸，顿了顿，不由自主嘴角上扬，“那倒是，天底下的先贤都是二姑娘的先生。”

笑过之后，傅恒默然片刻，坦白说道：“在初次见到你质疑张兽医时，我曾经怀疑过，倒是很快就释然了。很多西洋人来到大清，带来了无数的新奇玩意，全部都是大清，甚至前朝亦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比如观象台上的观象仪，你所用的温度计等，天下之大，没见过的多了去，岂能样样都怀疑？”

叶岭想到与傅恒初次见面，他就开口鼓励她试一试，拿出他的细犬说事。只怕那时他意不在狗，而是疾风身上吧？

还真是狡猾啊！叶岭不由得斜了傅恒一眼。

傅恒被叶岭一瞥，顿了下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放下酒杯朝她拱手，说道：“我得给你赔个不是。”

很快，傅恒继续说道：“我并不因此感到后悔，你的本事不该当被埋没。”

“那个……”叶岭挠了挠头，迟疑了下问道：“若是你额涅反对怎么办？毕竟，你看我吧，长得花容月貌，对吧”

还真是与众不同，傅恒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夸赞自己，忍笑打断了她的话：“你是生得美，可你治病时，没人顾得上看你的相貌，都被你的医术震住了。额涅那边，你无需多想，这是我的事情。”

“好吧。”叶岭放了心，斜睨着傅恒，“那你笑什么？不是我的医术震住了他们，是我开膛破肚血淋淋吓住了他们吧？”

傅恒脸上的笑愈发浓，“主要还是震住了，只有一点点吓住在。”

叶岭看着傅恒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丁点，干脆朝他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