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元淮胃里全是酒,吃不下蛋糕,瞿荣见状主动提出帮他解决。
他去了趟洗手间,习惯性往脸上泼了几把水,回去路上扫了眼时间,22点11分。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玩这么久了……
瞿荣正低头整理牌堆,余光瞥见他家牧哥揉着太阳穴走过来,随手抄起一瓶矿泉水说:“我先走了,你们玩。”
“这么早?再玩会儿啊?”旁边有人出声挽留。
牧元淮脑袋不太清明,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迟缓,但潜意识在提醒他,该回家了。
瞿荣的反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把牌甩给旁边的人,手忙脚乱站起身:“牧哥你走慢点,我送你回去!”
刚迈出两步,一只手臂横在了他面前。
钟天成看似在对瞿荣说话,视线却落在门口摇摇晃晃的身影上:“你留着玩,我开车送他,方便。”
瞿荣转念一想,也对。
他确认似的问:“你没喝酒?”
“放心,最近吃消炎药,喝的都是气泡水。”钟天成晃了晃车钥匙,“到了给你发消息。”
“噢,那麻烦钟老板了,我替牧哥谢谢你。”
“客气。”
钟天成对他笑了一下,追了出去。
夜风温热,钟天成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意外发现牧元淮并没有走远。
那人正单手撑着路边的一棵香樟树,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又像是醉意正浓,找个地方缓一缓。
颀长的身影微微弯着腰,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元淮。”钟天成快步上前,“没事吧?”
“没。”牧元淮发现他过来,像是要证明自己清醒似的,手掌离开树干。
可没等站稳,脚尖就绊到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控制不住身体往前一栽,幸亏钟天成及时赶到拉了他一把。
“靠……”
钟天成揽住了牧元淮的肩膀,听见对方轻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可能是那块不长眼的石头。
巷子有风穿过,燥热的夜风吹得人起了一层薄汗。
牧元淮撑树时一直低着头,此刻额边凌乱地贴了几缕黑色发丝,发丝戳着眉眼,看着就不舒服。
但他自己没发现,只在说话时蹙着眉头。
毕竟醉酒后身体给出的不适感太多太杂,头晕、犯困、反胃,脑袋像塞了块泡水的海绵,又涨又重。
钟天成笑了两声,抬手帮他把头发往边上拨了一下,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一脚油门的事,”钟天成打断他,“别老跟我那么生疏,都认识那么久了。”
以牧元淮的酒量来说,今晚确实喝多了。理智告诉他,比起叫车,让钟天成送一程才是最方便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张口答应,却在抬头时蓦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巷边排列整齐的自行车,落到了不知何时静静站在那的少年身上。
祝璟单肩挎着书包,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姿松弛,却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感。
如果光线再亮些,牧元淮就会看清祝璟正沉沉地盯着钟天成搭他肩膀的那只手。
钟天成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牧元淮的视线转头望去。
随即也愣了愣。
牧元淮思绪虽缓慢,却格外跳脱。
上一秒还在疑惑祝璟怎么没回家,下一秒突然想起,他的手机充电器还在休息室的柜子里。
“我去拿充电器,你们先把车开过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自家店铺后门,然后……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浑然不觉自己将两个并不相熟,甚至不太对付的人留在了原地。
你们?
哪来的“们”?
钟天成没有和祝璟聊天的打算。
等牧元淮走进门,他站原地点了支烟,察觉到对方仍在盯着自己,不知出于哪门子幼稚心理,他露出了一个并不友善的笑。
车就停在旁边,两步路的距离,故而此刻他只需要安静等待牧元淮出来即可。
祝璟的指尖攥着书包带,似乎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