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染痛苦地抱着肚子,发丝凌乱狼狈的贴在唇边,她气若游丝的睁不开眼,悲痛的呢喃着,“梓川,不是我,……我没有对嫣容下毒手,你别伤害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
有人弯下腰,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安慰,“不要紧张,没事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
话音刚落,方晓染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下体涌出大量鲜血。
孩子,我的孩子,谁来救救他?!
……
“唔……好疼!”
腹部突然的一阵刺痛袭来,方晓染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醒来的时候,透过落地窗她注意到外面天昏地暗,狂风暴雨,夹杂着闪电炸雷,能把人吓得心惊肉跳。
她慢慢收回视线,扫到一片空洞的白色,想起这是医院的病房,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悲痛的恶梦,心脏猛地收缩成一团,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那天做清宫手术的时候,医生看着浸泡在容器里的小小胚胎,很遗憾地感概了声:方小姐,真可惜,是个发育非常健康的男婴。
如果不是她无能为力,孩子到现在应该还在她的肚子里面,好好地呆着。
等过了十月怀胎,他就能瓜熟蒂落,顺利生下来和她见面。
可现在——
孩子没了,被他的亲生父亲活生生地做掉了!
沈梓川,杀害了她孩子的凶手,她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每见他一次,心就多痛一分。
她不要再见到他了,再也不要!
方晓染想起这个病房是由沈梓川一手安排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掀掉白色被子,赤着脚惊慌失措地跳下床,仿佛身后有可怕的洪水猛兽。
“太太,你怎么了?沈先生交代过了,等你醒了就喂你喝些营养汤。”
李嫂打扫完毕卫生间,从里面走出来,注意到方晓染神色不对劲,以为她害怕电闪雷鸣,急忙将她拉回到床上,用被子包裹住她簌簌发抖的瘦弱身体,心疼地碎碎念,“你身体虚弱,这天气又变冷了,可千万别受凉感冒。最近沈先生也不知道转性了还是其他的,一天几趟从公司赶过来照顾你呐……太太,沈先生他长的英俊又有权有势,想要贴上来的女人大把,那个嫣容小姐不就也有这样的意思吗?亏她还是太太你的亲妹妹呢。
如果沈先生回心转意了,你就别再使性子,好好跟他过日子吧!呸呸……太太对不起,我多嘴了。”
方晓染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摇了摇胀痛的头,闭上眼轻声叹息,“李嫂你不明白,如果他心里有我,嫣容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梦里仅有的温柔,不是来自于萧景城,而是出自沈梓川的杰作。
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和他的中间,横亘着宝宝无辜的一条小生命,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原谅他。
李嫂端来了营养汤,小心翼翼地喂着方晓染。
她食之无味地张嘴喝着,喝了不到小半碗,就再也没有了胃口,浑身乏力地往下滑落,软绵绵的躺回被窝,大脑雾茫茫一片,“李嫂,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李嫂“嗳”了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突然再次一开一合,随着轰轰的雷鸣声响,还有男人沉稳却愤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方晓染的床边。
一阵迅疾的寒流,扑向方晓染的脸庞,逼得她不得不把脸扭过来,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注视着突如其来的男人。
沈梓川,她爱到心坎里的男人!
窗外雷电交加,雨水夹杂着风啸,无情地冲刷拍打窗户,发出恐怖的声响。
但再恐怖,也比不上眼前的男人此刻带给方晓染的惊骇感觉。
方晓染嫌灯光太刺眼,只留了床头的一盏橘黄色台灯,黯淡的光线里,她安静地看着沈梓川,精神极差,面色疲惫阴鸷,眼脸染了一层淡淡的青黑色,胸腔激烈上下起伏,浑身像是蕴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盯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凉薄和残忍,一副恨不得马上要把她弄死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
方晓染望着他恨不得立马剁了她的样子,纹丝不动,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
男人咬牙切齿,“嫣容快要死了,你满意了?”
强忍着心口刺骨的剧痛,方晓染不言不语,回予他的,是沉默。
永远唤不醒装睡的人
见方晓染无动于衷的表情,甚至给他玩起了沉默是金,沈梓川的眸色迅速冷了下去,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霾,“嫣容躺在手术室里快要死了,她是被你害的,你不仅不悔改,反而一点为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你还有点做人的良心吗?这些天我一直想着到底要不要把你送进监狱,现在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方晓染,如果嫣容这次治不好,你给她陪葬!”
方晓染看着沈梓川,安安静静看他,这些天对待他说话的神色,非常平静,平静得就像他是个陌生人。
“梓川,夫妻四年,我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设计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方嫣容策划好的,沈爸爸坠落阳台跌成植物人也是她设计的,就连她在停车场遭遇的伤害也是她自己算计好的,你信我吗?”
男人的右手缓缓地从裤袋里摸出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双眸,盯着方晓染冷酷地反问道,“那你告诉我,嫣容赔上清白和性命来陷害你,有必要吗?”
闻言,方晓染轻轻地笑了,笑容里透着自嘲,“所以,你不信我,从来都不信我,对吗?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是给方嫣容捐肾呢,还是给她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