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洗脱罪名,也会在法庭上把这些都告诉警察和法官,相信他们一定会给你从轻量刑的。”
方晓染看着这朵白莲花般的妹妹假惺惺地当众说着比蜂蜜更甜蜜的好话,她的身上却披着自己丈夫沈梓川的黑色外套,手里用来擦拭鳄鱼眼泪的白色帕子,也是沈梓川的私人物品……
这是来向她示威的吗?
莫名地,方晓染觉得讽刺又好笑。
“方嫣容,我变成一个杀人凶手,不都是你设计陷害的吗?
你一个从四年前就日日夜夜觊觎我丈夫的好妹妹,每天都恨不得我早死早超生,现在你突然跑来告诉我你会帮我洗脱罪名,这些骗人的鬼话说得你自己也不可能相信吧?”
“姐姐,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
方嫣容小声地抽泣起来,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晓染,容容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妹妹?”
赵莉狠狠地瞪了方晓染几眼,转身跑到了方嫣容的身边,伸手轻轻拍打自己女儿颤抖不已的肩膀,“容容……容容,没事了,都过去了,害人的人,终究会受到惩罚的。”
尽管早就习惯了赵莉的区别对待,但看着赵莉在方嫣容面前展现慈母心肠的一幕,方晓染干涸的心瞬间像被划拉了一刀子,露出汨汨流血的裂缝。
无论在方家,还是在沈梓川身边,她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没有人真心关爱她,更没有人真心在乎她!
“进去!”
见方晓染愣怔地发着呆,跟在方晓染身后的两个小警察猛然严肃地喝了一句。
“好。”
回过神后,方晓染没有再看假惺惺演戏的方嫣容一家三口,平静地上了警车,靠在座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那些掠过的风景,视线竟意外地对上站在三楼落地窗前沈梓川深邃复杂的黑眸。
那个男人的那张脸啊那双眸,方晓染无数次在梦里幻想了成千上万遍。
梦里的每一次,他都是柔情蜜意温柔款款地看着她笑,仿佛她是他捧在手心里欢喜的爱人。
可梦中再多的甜蜜,回到现实,都被他的冰冷无情击打得粉碎。
他不爱她,从未爱过她!
她生命里所有的苦难,都是拜他所赐。
在她以为已经承受到极限的时候,他又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让她彻底心死如灰。
爱他,那么那么的痛,爱他,也是她做过的最错误的事!
那就不爱吧!
不爱了,就不会痛!
方晓染长吁了口气,飞快地眨掉眼角莹然欲滴的泪水,把视线从沈梓川的脸上静静滑过。
三楼病房的窗边,沈梓川盯着警车飞驰而过,连同那个静如止水的女人,一起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墨色长眉狠狠地拧起,掏出手机给远在深山丛林中的纪穆远打电话,“穆远,你在部队里经常与各种禁药打交道,有没有哪种药物可以令一个人突然狂性大发又很快恢复了神智?”
那边,纪穆远大概在执行任务,电话虽然接通了,却没有及时接听。
就在沈梓川蹙眉不耐烦之际,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纪穆远开腔说话,声音很低沉,刻意压得很小,“梓川,据我所知,确实有一种名叫‘迷迭香’的禁药,仅需要一毫升的剂量,就能让十头大象发狂自相残杀,但这种禁药只控制在少数几个黑道枭雄的手里,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的渠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能处理。”
得到想要的资讯,沈梓川迅速掐断通话,目光落在手机上,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思索纪穆远刚才的那番话。
方晓染很有可能确实是在迷迭香的刺激下,失手把方嫣容推下了窗台,担下了杀人凶手的罪名。
但以方家区区一个亿的身家,根本不可能手眼通天得到——这种禁药。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着方家?
长久的沉默过后,沈梓川缓缓地回过神,抬眸,目光沉冷地凝视着窗外那栋正在给方嫣容做手术的急诊室大楼,寒气逼人的眸子里飞速掠过一抹冰霜般的冷光。
怀疑
沈白接到沈梓川的电话,听从他的吩咐不仅仅带来了一套全新的西服西裤,还给他带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刚推开门走进去,沈白就感受到早餐的凉风呼呼直灌进来,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先生,你要的衣服都在这里。”
沈白摇了摇手里的包装袋,接着关心地说道,“快八点了,沈先生你肠胃不舒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不用。”
男人的眉眼被凉风吹得更加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寒冽之气,修长手指一言不发地接过沈白手中的包装袋,转身走进卫生间,换上了全身的黑色西装西裤后,把脱掉的那条西裤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内。
与之配套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手披在了方嫣容的身上,当时只是出于一种怜悯的心态,当从纪穆远那里得知方晓染是中了“迷迭香”才神智发狂失手杀人之后,他对方嫣容的怜悯,统统转为了憎厌。
四年了,也许他对方晓染确实漠不关心,确实也厌恶,但对她的性格还是把握得很精准。
一个连蚂蚁小强都舍不得拍死的女人,一个在四年婚姻里处处委屈隐忍的女人,怎么可能歹毒到众目睽睽之下去杀害自己的妹妹?
能做出当众杀人的事,不是白痴,就是神经病。
房门拉开,沈梓川皱眉扫了眼迎上来的沈白,已经他依然拎在手里的早餐,良久,森白的手指捏了捏胀疼的太阳穴,沉冷地迈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