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舒低声道,
“你哥会没事,别让我再忧心你的情况。”
他再跪下去,就成了负担,赵南带着悔恨站起身,只有一句无用的对不起。
钟清舒轻轻摇头,
“这是意外。”
可这意外明明他哥能避开的,嫂子千叮万嘱的,他都听见了,不长记性。
钟清舒抬眼看着亮起的手术室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几乎意识到恩人出意外的那一刻起,她周围的时间仿佛完全静止了。
“啪嗒。”
手术灯熄灭,又过了十多分钟,手术室内医生才走出来。
钟清舒立马拉着秦望过去,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医生,我男人……他怎么样。”
老医生点点头,声音严肃,
“大腿被石头压着,持续时间过长,失血过多,幸好抢救还算及时,腿算是救回来了,需要留院观察,养好了再出院。”
听见医生的话,钟清舒周遭的空气似乎开始重新流动起来,呼吸之间都顺畅了很多,闷在心底的郁结慢慢散开。
“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急救完,医生离开手术室走廊,钟清舒反复吞了吞口水,整个人轻飘飘的,恍若新生。
大佬会长命百岁,好好活着,她能够改变所有的。
又过了十多分钟,护士才推着床车从手术室里出来,钟清舒连忙跟随过去,护士看着面前几人脏兮兮的模样,清楚发生的事故,倒是没有嫌弃,只皱眉道,
“安排了三楼住院,一会儿看完人之后,请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住院病房里还有其他患者。”
钟清舒连声应下,跟着一块儿进了病房,垂眸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恩人,就这么守着动也不动。
小家伙挨在她身边,一大一小两个雕塑,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病床上,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随后是轻颤的眼里,一点一点睁开。
秦越铮黑漆漆的眸子划开,一点点汇集的视线,缓缓落在床边的一大一小身上,嘴唇干裂,锋利硬朗的轮廓,此时带着苍白脆弱。
他的唇勉强的扯了扯,看着女孩儿眼底还带上了一丝愧疚跟安抚,钟清舒看着,仿佛他还是那个强大的能带给她们所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反复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慢吞吞掩下眼底的情绪,握着秦望的手覆上男人满是厚茧的手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醒了。”
说着她回身,给男人倒了一杯温水,俯身过去润了润大佬干涩的唇瓣。
“嗯。”
男人的嗓音仿佛从被沙砾磨过一般,满是嘶哑。
黑沉的视线凝视着小姑娘,哑然道,
“不怕。”
钟清舒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压下所有泛酸的情绪,闷闷的嗯了一声。
“我不怕。”
这人大概看不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平日里那张轮廓硬朗的脸,满是苍白,还要分神宽慰,不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