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我离开厨房。
我不是不喜欢水果蛋挞,也不是对草莓过敏。
我只是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对于草莓这种水果,我只吃自己买的,其他的草莓,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超市水果店里免费品尝,我都不会尝一口。
所以,哎,可惜温医生精心制作的水果蛋挞了。
我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拆快递。
快递外包装的纸盒被丢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搁在地毯上——一台我重金购置的精良高倍望远镜,准备用来监视隔壁的邻居。
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成了钟隽赫的邻居,开始近距离观察他。
◎我◎
那台高倍望远镜被我架在三楼窗口,正对着隔壁邻居家。
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外出跟踪,我每天都会守在这台望远镜后观察邻居家,基本掌握钟隽赫的生活习惯和日程。
工作日早上八点左右,温医生起床,洗漱做一份简单的早餐,八点二十分左右开车去上班,晚上七点后才会回来。
而钟隽赫一般九点后才会起床,早餐只喝一杯黑咖啡,九点半准时出现在书房,坐到工作的书桌前。
他现在是个作家,居家写作,这也让我有了更多机会观察他。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上午,但没有好好写几个字,一会儿起身拿本书,一会儿把跑到书房里玩闹的宠物猫抱在怀里顺毛,等那只叫咖啡的猫咪不耐烦跳下钟隽赫的膝盖,他才会拿起笔,垂眸静静看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片刻,然后飞快书写。
我数着他翻过的页数,记录这个上午他写了满满三大页纸。
当时针转向数字十二,钟隽赫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抱起桌上的猫咪,离开书房,看样子是去厨房弄吃的。
我放下望远镜,心情十分烦躁。
钟隽赫是名钢琴家。
我想看见的是他坐在钢琴前刻苦练习,而不是把时间投入在写作这件事上,即使他现在的职业是作家。
但是下午两点半,钟隽赫又准时地出现在书房,继续上午的工作,等到温医生快回家的时间,他才会离开书房去准备晚餐,有时也换一身外出的衣服,在客厅等温医生回来接他,两人一起外出约会。
这样的日子太平淡了。就好像钟隽赫是个普通人,一个已婚的男人,每天跟恋人过着日常温馨的小日子。
可钟隽赫怎么能是普通人?!
他是天才啊!天才!几百年才出一个,举世罕见的音乐天才啊!!!
每个深夜,在隔壁邻居家所有窗户陷入黑暗后,我窝在布艺沙发里,一遍遍翻看钟隽赫比赛和演奏会的视频,从他七八岁起,还能找到录像的各种比赛,钟隽赫第一次参加就以年龄最小的选手身份夺冠的各种全国青少年比赛,再到钟隽赫第一次个人演奏会……
我全神贯注,一遍遍地看这些视频,直到天亮。
冬日清晨的天空蒙着灰,领居家那辆深灰色的小轿车从车库驶出——温医生去上班了。
我努力睁开疲惫泛红的眼睛,目送他离开,然后坐在三楼的地板上,等着那道我关注的身影出现。
九点二十九分,钟隽赫端着杯子,推开书房的门,我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握住望远镜,眼里只剩下钟隽赫那双手。
手伤还是那么严重,严重到你再也弹不了琴吗?
没关系……
没关系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如果真的好不起来,你再也恢复不到巅峰水平也没关系。
毕竟,我最大的心愿是让你在我面前弹奏一曲,然后你在听我弹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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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来的时间不长,但很快就跟社区的住户们打好关系,尤其得到社区里年纪最大,也是在这里居住时间最长的住户,安娜奶奶的喜欢,经常受邀去她家做客吃下午茶。
我从她和其他邻居口中知道了更多我想知道的事情。
rzhong是一个很少出门,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般大家看到他出门都是和温医生一起,邻居们都对他了解甚少。
而drwen,邻居们对他的评价内容就丰富多了。
drwen早上晨跑时会跟偶遇的邻居们微笑打招呼,会帮行动不便的老人们采购生活用品,帮忙搬运东西,记得邻居家每个孩子的生日,并送上生日贺卡和礼物……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正要睡觉,忽然感觉不适,眼前一黑晕倒了,我的小孙女安妮赶紧跑到drwen家叫他,他穿着睡衣跑到我家,给我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直到救护车来了,他把我送去医院,临走前还不忘让他的丈夫rzhong帮忙照顾安妮。”年过耄耋的老妇人笑着跟我讲起这件事,笑起来时满脸皱纹开出花。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是我脑袋里的毛病,我那天晚上脑梗了,那天晚上如果没有drwen,恐怕我现在长眠不醒了。”
我跟其他人一样露出庆幸的表情,在心里把这件事加入对温医生的评价依据。
根据我从各种渠道收集到的信息,温霖谦这个人在我脑海里的形象趋于立体——
一个善良热心,乐于助人,细心体贴,极具生活情趣的人。
八岁的小安妮非常认真地跟我说:“drwen是像天使一样的医生。”
听到这个评价,我愣了下。
天使医生吗?
即使我以最挑剔的眼光,最苛刻的标准评价,温霖谦也完美符合这个称呼。
钟隽赫的伴侣竟然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