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山摇头,顺手给他递了杯水。
盛安云轻咳一声,和吴辉先後向盛大伯敬酒,将此事略了过去。
盛大伯也没想再计较这些,连喝了两杯水酒果然不再提起。
盛安洄松口气,朝盛锦水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见他鬼精灵的模样,盛锦水实在手痒,一下敲在了他脑门上。
盛安洄委屈巴巴,正要找姐夫告状,就见外人跟前谪仙似的姐夫十分烟火气地剥了五六只虾子放在阿姐碗里。
笑得眯起眼眸,虽才被自家阿姐教训了一顿,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幕很好很好。
剥完虾子,萧南山用锦帕仔细擦净双手,擡眼就见自家小舅子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他想了想道:“提前备好了年礼,只是近日事忙竟给忘了,阿洄帮我去取来吧。”
一听有年礼可收,盛安洄当即放下碗筷,连暖锅也不吃了。
没多久,他就从房里捧出了个分量不轻的小木箱。
沉甸甸的木箱子被放在桌上,引得衆人凑上前去。
盛锦水也惊讶,问他何时准备的这些。
萧南山难得露出得意神色,“阿锦说过的话我都牢记于心,今年更是早做准备。”
木箱子里装的不全是精贵物件,盛锦水粗粗扫了一眼,萧南山的用心可见一斑。
他给盛大伯夫妻准备的是养生的药材,阿禾的是纯金打的长命锁,盛安安的则是一支老参……
唯有盛安洄收到的与衆不同,经史子集笔墨纸砚,厚厚一摞占了木箱大半分量,让盛安洄翘起的嘴角复又落了下去。
见他蔫头巴脑的模样,盛锦水扬眉,“几日不曾考校你的功课,也不知到奕州後是否懈怠了。”
“没有懈怠!”盛安洄连连摆手,“这礼深得我心,来日必当孜孜不倦悬梁刺股,不负阿姐姐夫一番苦心。”
油嘴滑舌的腔调惹得衆人失笑。
瞧着眼前面面俱到的年礼,盛大伯却是抿了抿唇,不安道:“这也太贵重了,让南山破费了。”
“阿锦的家就是我的家,阿锦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这都是我该做的。”萧南山回道。
到底是世家教养出来的的谦谦君子,只要他愿意,便能让人如沐春风。
盛大伯母也道:“都是晚辈的一片孝心,推辞反倒不美。”
见习盛安云顺势问起其他,“咱们都收到妹夫的礼了,阿锦的呢?”
萧南山偏头,看向盛锦水的眼神温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衣袖遮掩下,两人双手交握,盛锦水一顿,只觉手上一阵温润的触感。
萧南山开口,“去岁就备好了,只是未曾交到阿锦手里。”
闻言,盛锦水垂眸。
掌心沉甸甸的,入手冰凉滑润,指尖摩挲过细小的纹路,猜是块难得的美玉。
他说是早就备好的,想起去岁除夕时的情景,盛锦水眉梢微动,小声道:“你我平辈相交,我如今两手空空,可什麽都没有。”
“我有阿锦就好。”萧南山与她对视,明明是羞人的情话,可被他说出口时又无端让人信服。
“咳,”盛大伯有些醉了,眯着眼眸瞧眼前才貌双全的一对,突然抹了把泪,絮絮叨叨开口,“要是五弟五弟妹能瞧见就好了。”
提到故去的长辈,盛锦水和盛安洄眼里皆是闪过一丝失落,盛大伯母看不下去了,撞了身侧盛大伯一下,道:“你不也给阿锦和南山备了礼,赶紧拿出来。”
“哦,对!”盛大伯如梦初醒,从怀里拿出个精致的荷囊来,“他们的都已经给过了,这个是给你们的。”
盛锦水接过绣工精巧的荷囊,从里取出一柄食指长的银如意来。
礼从不分贵贱,只看心意。
盛大伯地里刨食,就算近年富裕了些,打上这麽一柄银质的如意只怕也花费了不少银钱。
“大伯,这……”
刚起个头,盛大伯就猜到盛锦水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连摆手道:“大伯不会说什麽漂亮话,也晓得你们不缺银钱。思前想後,就只想大家往後日子过得和顺,万事如意。这才打了如意,他们也有,阿锦就别与大伯客气了。”
“好。”盛锦水百感交集地点头道。
此时一家齐聚,她本不想说扫兴的话,可留给自己的只有三日,许多事还是要提前交待清楚。
“大伯,今日大家都在,有件事正要与大家说。”盛锦水并未提及圣旨,只道,“三日後,我与南山要啓程前往中州。”
衆人闻言纷纷看向她,盛大伯还迷糊着,盛大伯母替他开口问道:“这麽突然?”
“是突然了些。”这次开口答话的不是盛锦水,而是萧南山,“此事怪我,自到云息镇後就未曾归家,此次便想与阿锦一道回去拜见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