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176章入宫
本是十分寻常的生辰宴,却因一道圣旨引得各家侧目,寿星反倒成了陪衬。
夜深人静,宾客皆已散去。
拆掉发髻,褪去华服,离了萧家少夫人的禁锢,盛锦水总算能做回自己。
屋内灯火通明,遣走伺候的下人,她牵着萧南山坐在榻边,歪着头想从他没什麽情绪起伏的脸上瞧出点什麽。
“怎麽了?”望着她一双灵动的杏眸,萧南山的心不觉软了下来,温声问道。
盛锦水想了想,道:“我在想宫宴之事。”
前来中州的路上,她就设想过入宫面圣的场景。那时她心中忐忑不安,满心担忧的都是萧南山,可谁能想到对父子相见踟蹰犹豫的并不是他,而是今上。
此时并无外人,也就没了隔墙有耳的顾忌。
父母离世前,盛锦水也有过顺心如意的日子,即便後来舅家不慈,她也靠着年少的温情时光强撑了过来。
而萧南山与她不同,他的过去灰败绝望,是建在断壁残垣上的海市蜃楼,看似繁华锦绣,实则不堪一击。
上一辈的纠葛已不可考,如今也分不清是先帝的无情,萧静姝的决然,还是今上的野心造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痛苦与阴霾,又或是三者兼而有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左右都是要见的。”两人间的默契已在不觉间养成,不过起了个头,萧南山就猜出她真正想问的是什麽,“至于往後,我不知他将我置于何地。可在我心里,比起做禁锢在牢笼里的贵人,还是更愿与阿锦做云息镇上的一对寻常夫妻。”
寥寥几句,盛锦水就已清楚他心中所想,深藏的彷徨忧虑也随之烟消云散,指尖轻擡起对方下巴,她清澈的眸子里是淡淡的笑意,“那我要更努力些,才能养得起金尊玉贵的萧大公子。”
萧南山笑着摇头,顺势道:“有劳夫人了。”
突如其来的圣旨好似打乱了两人的计划,又好似什麽都没改变。
不过生辰宴後,梁氏倒是起了缓和关系的念头,主动提及教导盛锦水面圣时的规矩。
毕竟是入宫,不可怠慢。
萧士铭问过盛锦水,见她并无异议,才将此事应承下来。
起初,萧南山对梁氏的示好心存疑惑,可在等熏陆绘声绘色讲述花园那日的情景後,他不过冷哼一声,没再反对。
也是梁氏理亏,又担心萧士铭会迁怒萧毅宁,因此格外上心。
前世在崔馨月身侧,对世家大族里的规矩,盛锦水倒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可入宫不比其他,就算身为侯府世子夫人的崔馨月有机会入宫,也断然不会带上府中丫鬟。
因此她想在中州寻一处新铺子的念头只能暂时搁置,全心学起了规矩。
好在盛锦水聪慧,一点就透,得空就去梁氏院中待个半日,一段时日下来总算过了关。
有资格参加登基大典的,除皇室宗亲就是朝中重臣。
就算是得了恩典,盛锦水与萧南山出席的也只有晚些时候的宫宴。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早早入宫。
萧士铭是前朝重臣,并不与他们一道,而是将人托付给了梁氏。
就算私下诸多龃龉,要紧事上梁氏不会犯糊涂。
见宫人目不斜视在前带路,梁氏慢了些,压低声量叮嘱道:“南山是男子,自有家主在旁周全,就不必我多言了。女眷却要暂留後宫,今上母妃早逝,又未立後,今日宫宴便由两位宫妃共同主持。”
宫妃?盛锦水定了定神,预料接下来的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果然,梁氏偷觑眼在前带路的宫人,见她不曾发觉才继续道:“论资排辈,主持本次宫宴的该是惠妃与贤嫔。”
若只提封号,盛锦水委实一头雾水。
“惠妃姓苏,出身茂州苏氏,与萧家交情匪浅。”梁氏恨铁不成钢,心道她若真有成为萧家宗妇的野心,就该早些打听清楚,“贤嫔姓贺,边州贺家的贺。”
盛锦水一顿,与梁氏四目相对,分明从她眼中读出了无奈。
前段时日,萧丶贺两家闹得满城风雨,身为当事者的盛锦水却一无所觉,也难怪梁氏会露出如此神色。
可到底是萧家人,她若是惹出事来,梁氏也讨不到好。
趁宫人没注意,她偏头又多提点了些,“若论资排辈,贤嫔品级本该在惠妃之上。”
这几乎是明示了,若盛锦水再不懂,那就真是蠢钝如猪了。
看来萧丶贺两家之间的恩怨不止在前朝,她作为萧家小辈难免牵扯其中,唯有谨言慎行才能避开对方刁难。
“儿媳明白了。”盛锦水虚心受教。
萧南山却是皱眉,见不得她伏小做低的模样。可他已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身在宫中,在不能时刻看顾周全的情况下,也只能隐忍不发。
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盛锦水捏了捏他掌心,让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