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紧接着又进来三条询问的消息:吃晚饭了吗?一个人吗?还是和朋友一起?
我抬头看看沈泽,索性拍了他照片给我哥发过去:沈泽来找我,我俩刚准备吃饭。
我哥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你们俩?没再约别的朋友吗?
很奇怪。
虽然我到外地工作之后,我哥经常会担心我的情况,但极少有现在这种不停追问的时候。他似乎对那些问题早就有了自己预判的答案,不停地引导我说出他预设的“真实”的回答。
“我哥可能误会什么了。”我给沈泽看消息,“咱们在机场的时候他就有点奇怪。”
沈泽咬着涮串的竹签,皱着眉看我哥发给我的消息,眼珠子一转,问我说:“拙哥见过陶也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哥,你晚上吃完饭了吗?”
电话那边很安静,我哥应该是一个人在家里。
“吃完了。”他轻声说,“你跟沈泽在一起呢?”
“嗯,就我俩。”
其实我心里清楚,在这件事上,即便我哥误会我有了另一半也无伤大雅,反正性取向基本上已经暴露了。
但我就是不想让他误会,即便是演出一个守规矩的好弟弟,我也想继续演下去。
“哦,好。”电话里的我哥和刚刚不停发消息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似乎对我的回答兴趣缺缺,“那你们吃吧,别太晚回去。”
没等我说话,我哥就已经挂断了。
这也很反常。
他从来不会先挂电话。
我心不在焉地和沈泽吃完饭,回去又一块儿收拾了会儿东西,十点多沈泽回家了。我俩约好明天下午他来帮我搬家,之后我就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睡前,我满脑子都是我哥,那种欺骗他的罪恶感让我无法入睡。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还是打了电话过去,然而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音乐震天响,而后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喂!喂!说话啊!哎呀这儿听不清啊!”
我哥在酒吧。
别人接了我打给他的电话。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话时一字一顿,恨不得把电话那边的人嚼碎:“把手机,给陈拙。”
所有的吵闹声都化作妖魔鬼怪,在同一时间向我发起了进攻,我攥紧拳头,几乎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呼吸的。
等待的几秒钟,我有一种被人将头按在水里的感觉,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骁。”
含含糊糊的声音,他明显喝多了。
“你在哪?”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和我哥说话。
他经常去这种地方吗?
经常跟别人一起喝酒喝到说不清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