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秋还在抚摸那衣裳:“娘的绣工可是我们?那儿最好的,你看这纹样,多精细。衣裳裁剪得也好,做得宽大又不显笨重。一想到?就只明?儿穿一次,我倒先有些舍不得。”
他的肚子已?经隆起来,有个微凸的弧度,但这衣裳腰身特意做得松快了些,穿上竟一点也不显。
雷铤笑了笑,将邬秋的头发拢好,免得一会儿被水沾湿:“秋儿若是这样喜欢,以后自然也可以穿的。要不愿在外头穿,就在屋里,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屋里太暖,邬秋脸色发红:“那、那你也要穿,我肯定也会喜欢你穿喜服的样子。”
他甚至不由自主想到?一些床笫之事,想到?或许他们?会有兴致穿着喜服欢爱。雷铤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秋儿在想什么?脸这样红,莫不是想了什么坏事?”
邬秋被他戳穿,又不知?如何反驳,讨饶似的去?亲他的嘴,求他别?说了。雷铤只想逗逗他,不想真惹他着急,见好就收,搂着邬秋亲了亲,便扶他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帮他脱去?衣裳,预备给?他擦洗。邬秋有了身孕,不好再泡太久太热的水,故此都是雷铤先帮他擦洗身子,再进浴桶快速洗一洗完事。这个时候最容易瞧出邬秋身形的变化,他本来身上很瘦,现?在小腹鼓起便更?加显眼。邬秋自己摸了摸肚子:“他长得倒快,可怎么还不会动呢?”
雷铤将水淋在他身上,拧了手?巾细细擦着:“水凉不凉?孩子还小呢,再大一点就会动了,可不知?到?时要如何闹腾你。”
邬秋摇头说水正合适,还是出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让你给?孩子起个乳名,你这些日子也没想好,哪有人只管自己的孩子叫‘他’的。可不许趁着我们?成亲这事,哥哥就借口躲懒了。”
雷铤一面笑,一面好声好气?地应了,侍候着邬秋洗完,把他擦干净塞进被子,自己出去?再洗。这些日子邬秋总爱犯困,可今日雷铤回来时,他竟还醒着,眼睛亮亮的裹在被子里,看见雷铤进来,像是很高兴地喊了声“哥哥”。
明?日要用的东西已?经再三?检查过,万事俱备。雷铤见他还挺精神,便找了不伤胎的安息香点上搁在桌上,这才熄了灯上床,问道:“怎的还没睡,不困么?”
邬秋摇摇头:“想着明?日的事,倒睡不着了。”
雷铤由着他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地找个舒适的位置,不时替他将被角掖好:“这香有安神助眠之效,秋儿听话,闭上眼躺一会儿就困了。明日虽不像大婚那般规矩繁多,自己家里到?底自在些,可也有不少事,今日可不能熬得太过。”
邬秋又嘟嘟囔囔地盘算了好些明?日的事,一时怕自己有哪一步出什么错,一时又恐东西菜肴没有备好。雷铤一一耐心地宽慰他,一边哄他睡觉。邬秋只说不困,可雷铤哄着哄着,他说话的声音就渐渐小了,没过多久便依偎在雷铤怀里睡熟了。
夜间?邬秋又做了梦,还是上一回的小胖娃娃。上回他做了梦之后,雷铤替他把了脉,他肚子里真的是个小哥儿,两人还为此啧啧称奇了好一阵。孩子也穿了一身新的小红袄,戴个小虎头帽,这一回邬秋梦中没有那些桎梏他手脚的东西,他很轻易就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一口那胖乎乎的小脸蛋,说道:“你也穿上新衣裳啦?真好看。”
孩子好像很喜欢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欢喜得不知?怎样好,沉甸甸热乎乎的一个小肉团子,被他亲一下,更?是高兴得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要拿自己的小脸去贴邬秋的脸。
邬秋又在他另一边脸蛋上亲了一下:“好孩子,明?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也高兴么?”
小家伙咯咯直笑,奶声奶气?答了声“高兴”。
邬秋早晨起来时,还在一直回味这个梦,想起来便压不住笑意。一般成亲前,新郎官和新夫郎不会见面,但雷铤不怎么讲究这个,再说邬秋有孕,他只有贴身照料着才能放心,因此还如往常一样陪着他。邬秋同他讲了这个梦,雷铤静静地听,也跟着邬秋一起笑,末了揉揉他的头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秋儿念叨了一日,可不连孩子都知?道了?”
他们?住在一处,便省去?了白天接亲的麻烦。正经拜堂的昏礼又是在傍晚时分?,因此现?下倒不十分?忙碌,邬秋也乐得如此,攀着雷铤一条胳膊笑道:“这孩子多可爱,可惜我不能让你亲眼瞧见我梦中的场景,你若是看了,肯定也喜欢的。”
雷铤笑道:“我便是没看见也会很爱他。不过他倒当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还知?道恭贺我们?的喜事呢。秋儿要吃些东西么?”
邬秋有了身孕之后,虽然害喜不怎么严重,很少恶心呕吐,这几日胃口却也不大好。雷铤便不勉强他,尽量挑他吃得下东西的时候给?他吃些。见他点头,忙去?张罗了饭菜带回房里来。
还有邬秋喜欢的蜜饮——上回城外商路不顺,雷铤实在买不到?新鲜的藕,便换了梨和红枣另熬了一种羹,邬秋更?加喜欢,总缠着雷铤让他做。雷铤不敢给?他多吃太甜的东西,隔三?五日才会做一回。邬秋见了果然高兴,急急忙忙吃了饭,捧着小碗,很爱惜地小口小口啜饮着。
他恨不能喝一上午,这样也好给?自己找些事做,心里盼着黄昏时分?快些来到?,简直不知?道自己这一日该如何打发时间?。不过今日已?经陆陆续续有些城内的亲友赶过来帮忙,邬秋闲不住,他现?在也不必整日躺着,可以出来走动了。原说困了要睡一会儿,躺了一刻便自己穿好衣裳起来,又戴了顶风帽,小心地走到?前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