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哥儿?刚刚起身?,道了谢,正要往外?走。邬秋忽然?想起什?么事,又将他叫住,请他略等片刻,与雷铤耳语几句,让他去将自己新做的一床小被取了来。这是邬秋给?自己孩子做的小薄被,因?为是给?孩子贴身?用的,也没做复杂的花样,怕孩子盖着?不舒服,只选了上好的白棉布和棉花缝制而成?,邬秋把这小被递到?灵哥儿?手里:“这样的天气,你若把自己冻病了,你的孩子可还能指望谁呢?快把袄子穿上吧,用这个给?孩子包一包。这是自家预备的,只是我的孩子一时也用不上,先?给?你用吧。”
灵哥儿?不好意思再收,忙推拒道:“不不,我岂有脸面再拿郎君的东西,此处离家里也不远,走几步便到?了,不妨事的。”
邬秋一定要塞给?他:“这料子就?是寻常白棉布,你用这个也不扎眼,你婆婆多半注意不到?,便是真的觉察了,随便搪塞两句也能应付过去。快别同我客气,你自己的身?子和孩子要紧,横竖在我这也得白放几个月,不如你先?用了。”
灵哥儿?又看了看雷铤,怕他不愿意。雷铤倒没有什?么,既然?是邬秋的意思,他就?没什?么好反驳的,对灵哥儿?点了点头。灵哥儿?这才放心,急忙把裹在孩子身?上的棉袍脱下,改用这小被,自己将棉袍穿好,接了药包,郑重对医馆众人又施了个礼,这才匆匆去了。
他一走,雷铤也顾不得同其他人讲明方才屋内的情形,就?又半抱着?邬秋进了小书房。
雷栎和雷檀面面相觑,崔南山笑叹一声:“这孩子,没事,许是小两口有体己话要说。咱们先?别管他们,各人干各人的事去吧。”
那边屋内,邬秋也是一头雾水。雷铤带他进屋,顺手将门关了,大概是怕压到?他的肚子,从背后将他搂紧了,低头将脸靠在他颈侧,也不说话,只这样抱着?。
邬秋挨着?他,觉着?先?前的些许不快和乏累一并?散去,可又觉着?反常,他不太常看到?雷铤如此迫切的样子,便扭脸蹭了蹭他,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雷铤不敢讲出自己方才的后怕,恐说多了邬秋也跟着?担惊受怕,可自己又实在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不愿松手,只抱着?他说道:“幸好秋儿?平平安安,一切无恙。”
邬秋以为他是又想起了那天小衣的事,自己在他怀里转个身?,与他对面相拥。雷铤便松了些力气,一手小心扶着?他的腰。邬秋在他耳边笑起来:“还好那时哥哥来的及时,我都不曾碰过那件衣裳。哥哥安心,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是你又救我一次呢。”
他缠着?雷铤,要他亲亲自己,雷铤在他唇上轻啄两下,扶着?他到?那张贵妃榻上坐下,替他脱了外?头的袍子,自己也脱了外?衫上去,让邬秋伏在自己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这才真正觉着?踏实下来。
两个人又缠绵了好一会儿?,邬秋才想起来问道:“哥哥,今日灵哥儿?这事,该如何是好呢?”
雷铤想了想,思忖着?开口:“当务之急,恐怕还是得设法找到?巫彭。灵哥儿?婆婆所作的事,我们若直接告官,怕也是没什?么作用的,最好要找到?巫彭,审出他几次在背后撺掇作乱的依据才好。”
邬秋手指绕着?雷铤的衣裳,赞同道:“我也这样想。只是不知?灵哥儿?能不能找到?那人了。我真纳闷,他为何偏揪着?我们家不放呢?早日找到?他,定要审个明白。不过——今日这位灵哥儿?,倒也真是个可怜人。哥哥可瞧见他脸上的伤?他方才说他相公打了他,肯定是那时留下的了。”
雷铤叹道:“他遇人不淑,的确不幸,便是他没讲过后头那些事,你瞧他这样的天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便可知?一二了。”
邬秋撇了撇嘴:“可惜不知?他家中情形到?底如何,若是熟识的哥儿?,我可要劝他与他夫君和离了。他夫君身?为男子,又无能,为家人挣不下一番家业,又不忠,娶了夫郎还在外?头寻妓,又不义,随便就?动?手打自己的夫郎,又愚孝,不论?母亲说什?么他只照做,也不知?道护着?灵哥儿?,任由那妇人欺负他——啊,如此说来,真觉着?他简直不配为人了。”
雷铤看邬秋掰着?指头细数灵哥儿?夫君的罪行,神情专注,微皱着?眉,这副模样倒实在可爱,便在邬秋脸上亲了一下:“秋儿?说得是。这样的男子白生做了个男人,却无一点担当,也就?只能欺负自己夫郎体弱性子软,若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他怕是头一个要逃了去的。”
邬秋叹了口气,默默不语,显然?是还在替灵哥儿?不平。雷铤哄着?他,捏了捏他的脸:“事已至此,若他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相助的,我们尽力帮忙便是了。今日除夕,秋儿?可别为了这样不配为人的男子气坏了身?子。回房去睡一会儿?么?今日晚间还有的热闹呢。”
邬秋这才又露出笑来。
灵哥儿?拿了药,一边抱着?孩子往家去,一面心下很是感激。崔南山只收了他几文钱,还给?了他调养自己身?子的药,雷铤和邬秋不同他追究婆婆的过错,最要紧的是,孩子的病还有的救。一时间婆婆的辱骂欺压、相公的责打全被他抛在脑后,脚下也有了力气,连脸上都有了笑意。
他的孩子还有救,只要按时服药,他的融儿?还会好好活着?,他还能听到?他软软地喊自己阿爹,还能看到?他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活蹦乱跳地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