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苏逃了出?来,其实那一夜容君正在窗前赏雪,瞧见他的去向?,但到底没告诉鸨母,这才让苏苏能有机会捱到遇上李敢,不然只怕早已经被捉了回去。苏苏和李敢成亲后?,托人给?他送了几次东西,也送过金银,全让他原封不动给退了回来,只说叫他好好过日子。
小石榴出?生的时候,有人送来个包裹,里头是一把银的长命锁。送东西的人大家都不认得,但苏苏知道是容君送的。
苏苏知道即便容君有这段旧事?,他心里还是很喜欢孩子,也很爱他自己的孩子的。那个孩子曾经是容君唯一的亲人,承载着十八岁时的容君对?以?后?日子的全部期许,也寄托着他尚未封锁的爱。他打听融哥儿的事?,大约还是想帮一帮他们,忙趁势问道:“你?可有什么法子么?灵哥儿现在?若是和离,离了家便无?处可去,他虽能做活,但融哥儿又那么小,若能有个地方安顿下来便是最好了。”
容君想了想:“我倒知道有个去处。咱们城北有一户姓吴的人家,在?家门前不远开着个布料铺子,虽不算大富大贵之家,但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他家想请个人照看家中的两?个老人,可以?住在?家里。你?不妨去试一试,我常去他家买衣裳料子,能帮着你?说几句话。你?若能到那里先干两?年,攒些银子,再等孩子长大几岁,到时候要走要留,也更自在?些。你?相公的事?,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有巫彭此案从中横着,你?再给?那府尹的师爷送个二三十两?银子,保管就叫你?能带着孩子同他和离了。”
灵哥儿起身要给?他行礼:“若果真如此,你?便是我的恩人,救我的孩子离了这不争气的爹。日后?若有能用我之处,我必尽力相助。”
容君站起身来,一面扶他坐下,一面随手丢出?几个钱,将一壶茶一碟子点心的账结了:“不必言谢,算我给?你?赔个礼吧。以?后?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就行。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回晚了又要挨娘一顿数落呢”。
大家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再拦着他,只得同他道别。容君走出?两?步,忽然又回头冲灵哥儿笑道:“以?后?给?孩子改个名字吧。”
他坐轿子来的,说完便上轿走了。邬秋他们继续说些闲话,苏苏就将容君当年的事?略说了些与他们,灵哥儿和邬秋本就心软,听着都替他难过。几人原本也没想着耽搁太久,如今已经让容君和灵哥儿见了面,将要问的事?情问明了,也就各自散了。雷铤和于渊在?旁边一桌坐着,见邬秋向?自己快步走来,忙伸手牵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搂着他的肩让他挨靠在?自己身上:“秋儿这半日身上可乏了?”又细细看了看邬秋的眼睛,觉着像有泪痕,忙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邬秋摇摇头,轻声道:“只是方才听了些容君的事?,替他难过。回去同你?细讲吧,没事?的。”
于渊眼看着雷铤往邬秋近前凑,忍不住撇撇嘴:“瞧瞧,若不是我还坐在?这里,还指不定要如何恩爱呢,我倒是碍事?了。”
邬秋一下脸红了,扯着雷铤的衣裳向?他身后?扭过脸去,将自己藏起来。雷铤作势朝于渊一挥拳,三人都笑了。邬秋被这一笑冲去了方才的那点不快,这才想起要问问巫彭的事?,便顺手端过雷铤的杯子,将里头的茶一饮而尽,问道:“这事?就算了结了?巫彭和薛虎,当真要问斩了?”
雷铤点点头:“是,就在?这两?日了。等城门贴了告示,就要行刑了。秋儿身子弱,那凶煞血腥之气可要冲撞的,可不能去看。”
邬秋一笑:“我知道的,我哪里敢看这个。只是一时觉着好生感慨,这事?筹谋许久,真要做,也不过一夕之间,生死就已定了。只是我如今却还不明白,哥哥是如何笃定他要在?医馆放火的?”
雷铤也笑了:“我哪里能笃定他们要使什么坏,不过是防备着些,再尽力往这条道上引一引罢了。秋儿想,我们既要逼着他们快些动手,又要让他们使出?绝招来。换做是你?,若想一下子治死一大家子人,还能有什么法子?巫彭和薛虎虽靠着柳家,却也没什么非常手段,无?外乎投毒、纵火这两?样罢了,再不就是请响马强盗在?路上埋伏。”
于渊接着说道:“可不是,所以?我们就一面说要走,在?院里堆了东西,诱得他们放火。与此同时,那几日医馆的饮食,大哥都是亲自一样样验过,千万般小心的,我们还请了李大人帮忙,让他的师父相助。他师父是镖局的掌柜,手底下有些厉害的兄弟,若巫彭他们真将埋伏设在?城外,我们也能应对?得当。”
邬秋惊得瞪大了眼:“我只知道我们先前议定了引他们动手,却不知背后?还有这许多道理。这……太辛苦你?们了。”
雷铤在?他耳垂上捏一下:“你?我夫夫,不必客气。回家么?”
于渊在?一旁直嚷:“人家秋哥儿在?谢我!你?连这也要全抢了去么!”
雷铤笑道:“除了一顿归云楼,再加一条老参如何?上党紫团山的人参,最是上品的。”
于渊即刻被收买,再无?怨言了。
雷铤和邬秋又在?于渊家中住了一日,这才搬回到医馆。夜里重新躺在?东厢房的床上,邬秋才觉着这一切算是真正过去了,在?雷铤怀里撒娇蹭着,让他亲自己:“如今我这才算是心里踏实了。你?瞧今日艾哥儿也安稳,没有再哭了。头一天我们两?个可都吓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