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运和柏屏差不多,都是努力能考上好大学的学生,但他们天赋到不了最高学府。
许老师的行为,也只是不想他才高一就丧失对挑战自己的勇气。
周溯将题目抄写在黑板上,而陈亦可从讲台的桌洞里拿出量角器开始制图。
抄完题目的周溯走下讲台靠在电灯开关的墙边,将讲台留给陈亦可。
而陈亦可也多画了一遍图,同时留下半张黑板的空位给周溯。
蓝白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拿着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做题步骤。
随后从桌子上随意拿起一只蓝色的粉笔,开始圈写题目中特殊的导数结果,当着众人的面侃侃而谈,吐词清晰,逻辑紧密。
陈亦可望着台下的众人问道:“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大家只是笑着摇摇头,毕竟是最后一道大题,本来也只有极少数的学生能写出来。
老许这次让两人来讲题,也不过就是挫挫他们的锐气,激励他们。
真正需要学会这道题的林江运一行人已经听明白了。
看着台下的众人都不出声,陈亦可便拿着试卷对许老师说:“那我先回去自习了。”
“周溯的方法你弄明白了?”许博文反问道。
周溯走到陈亦可身前看向许博文,说:“她一早上就问过我的解题思路了,一点就通。”
“那你先回去吧。”许博文转身就对着五班学生开火,“你们瞧瞧,什么是比你强的,还比你努力。”
陈亦可拿起自己的试卷和矿泉水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楼梯转角处的厕所旁,里面隐约传来声响。
——“谁tm,让你和周溯有来往的!”
——“我……我没有,是他找我有事,我没搭理他。”
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和女生求饶声。
陈亦可的脚像是被黏住般,站在厕所门口,听着里面惨叫和辱骂。
她知道进去就会打破固有的平衡,自己会惹上事端。
她拧开瓶盖大口往嘴里灌着水,咬牙走了进去。
几人听见有人进来,回头看向陈亦可,带着两分嗤笑道:“进来上厕所吗,妹妹?”
阴暗、恶臭的厕所里阮玲玲被打趴在地上蜷缩着,用手捂着头,猩红的双眼看向来人,双目无神像是被夺舍的提线布偶。
旁人看不出她的情绪,不是求救,不是落寞,也不是痛苦,是一种麻木。
仿佛已经对生没有渴求了。
陈亦可下意识躲进一旁的隔间,锁上门,这一幕的震惊,让她更加直面阮玲玲的痛苦。
嘴上轻飘飘的一句霸凌,可真正对于被霸凌者而言,是一次又一次惨无人道的殴打和羞辱。
“艾玛,乐死我了,我还以为谁来了呢。”其中一个霸凌者对另一个人说道,“给我吓一跳。”
吴星月不满刚刚的打扰,一脚踹在阮玲玲的后腰处,本来应该白净的校服留下一个显眼的脚印。
另外两人像是得到了一种允许,跟着开始猛踹她。
坐在隔间的陈亦可听着外面的声音,她当然知道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做不到。
陈亦可回忆起最开始林江运说的,阮玲玲就喜欢被欺负的言论,再加上昨天晚上阮玲玲的自诉,心里是无比的内疚。
陈亦可很抱歉,曾经这样误会过一个苦命的人。
听着她的惨叫声,陈亦可心中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将剩下的大半瓶矿泉水一口饮尽,将空的矿泉水瓶子丢到垃圾桶里,按下冲水键,打开隔间的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