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喽——”
随着醇厚的声音传来,主屋处十几个汉子抬着红布裹着的粗壮大梁一步步往前挪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鞭炮声响起。
早有村里安排好的人端起礼盒上的糖果、点心还有零钱,不断往房梁上面扔。
站在上面的汉子们一个个嘴里吆喝着“往这儿扔、往这儿扔”,一边出手敏捷地接住扔上来的好东西,塞进怀里再接着接。
院子里也不闲着,执事的人端着礼盒给围观的亲戚和村民们发糖果点心。
姚铁柱抓起一把铜钱,使劲朝院子空旷处一扔,大人小孩连忙蹲下来捡拾,大家嘻嘻哈哈挤成一团,末了再比比谁捡的铜板多,这样的场面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当然不是所有盖新宅的人家都会撒铜钱,姚家如今富了,撒的是一份体面。
一连串鞭炮声、吆喝声中上梁完成了,预示着姚家的新房修建完工。
当然这时候的新房就相当于现代没有装修的毛坯房,后期还需要一系列的工序要完成,等真正弄完入住进去,怎么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上完梁就等着开席吃饭了。姚家的席面设了两个地方,新宅的院子里摆了足有十几桌,招待所有的工匠、村里的乡亲们,姚铁柱带着四弟和子侄们留在这里招呼;
老宅这边的几桌则用来款待亲戚朋友,和村里有头脸的主事人,姚二柱跟姚三柱兄弟俩回来作陪。
老宅这边客人不是很多,院子里一次摆了六席,饭菜在新宅那边做好,村里帮事的妇人们用托盘端过来的。
主位席上依次坐着张掌柜、穆大娘、姚诚义、姚庆义、村长姚福田等几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姚老爹、姚二柱作陪,果儿也做在主桌上,陪着穆大娘这位女客。
几轮酒下肚,张掌柜说起琉璃的事:“上次果儿姑娘跟我们张记订购的那批琉璃,估计最多半个月左右就能运回来了,用的是我们张家的伙计,诸位就放心吧,到时直接给你们拉到新宅那边卸货,保证不会损坏一块琉璃。”
姚老爹和姚二柱一听忙又拱手感谢:“真是太麻烦张掌柜了。”
张掌柜:“咱们这关系,说谢的话就见外了。”
姚福田一听琉璃两个字,咂舌道:“怎么,你们竟然还买了琉璃?那玩意儿可不得了,按到窗户上是透明的,人在屋子里能清清楚楚看见外面,价钱可不是一般的贵,啧啧啧,三叔,侄子在这儿恭喜您了啊!”
姚福田冲姚老爹拱手,姚老爹谦虚地连连摇头。
“那是!琉璃,就说咱这十里八乡谁家能有这玩意儿,我看就是大地主王家也未必哎呦!”
姚三柱连喝了几杯酒下肚,正翘着大拇指说得起劲,桌子下不知被谁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哎呦直叫。
不等他叫唤完,姚老爹拿起筷子扔了过去,正砸在姚三柱脑门上。
“刚喝了二两酒就不知道你姓啥了,满嘴放炮你找抽是不?”
姚老爹盯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狠狠骂了一句,若不是跟前有人,他已经脱了鞋子抽过去了。
“得得,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不?”
姚三柱懊恼地举手投降,拿起筷子低头专心吃起菜来。
姚老爹这才冲众人笑道:“这混账玩意儿一喝多,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叫您见笑了。”
张掌柜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家继续聊起别的。
聊到新宅外面那片已经挖出来的小池塘,张掌柜又说道:“对了果儿姑娘,刚才听你说外面修的那个池塘,将来你想给里头种莲藕,不知道你打算怎么种?”
果儿闻言就觉得张掌柜话里有话,于是老实说道:“是有这个想法,那片地我家也买下来了,等再弄平整些就可以蓄水了。至于栽种莲藕,我想着先买些莲子,试试种下去,看能不能长出来。”
姚老爹听孙女说的简单,放下筷子对众人道:“小姑娘家家的,连家里吃的菜都还没学会咋种呢,莲藕这种金贵的东西,不过是想想罢了,随孩子们高兴吧,大家吃菜,吃菜。”
姚老爹可不认为果儿说种莲藕就真能种上了,他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还没见过北方的土地上长莲藕呢。
张掌柜笑道:“老人家,莲藕这种东西咱们北方也有种的,府城就有,但是不多,很少有种的好的。
果儿姑娘,其实你们想种莲藕也不难,现在才刚三月,咱们这里的气候可不比南方,想要种莲藕的话最迟也得四月初。
过几日我可以让府城那边的田庄送些催过芽的藕种过来,到时候你们种起来也方便,用莲子直接种是很难出芽的。”
果儿一听喜出望外,忙站起身谢过张掌柜。
这边说的热闹,邻桌包田氏频频把头伸过来,想要看清县城来的两位贵人到底长啥样。
包氏悄悄提醒道:“娘,你老转来转去干啥呢?好好吃菜。”
说罢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给老娘放进碗里。
包田氏瞅着女儿也压低声音:“我就想跟那位大酒楼的掌柜的说一声,咱家的花生买卖多谢人家帮衬,你说,要不要叫你大哥二哥过去跟人家敬杯酒,也好拉拉关系?”
包氏:“我大哥二哥?他俩哪个是人前说话利索的?再说了,这花生买卖是我家出面跟酒楼联系的,有果儿跟他二伯在那桌,咱们不用过去。”
包田氏有些失望地不再说什么了。
酒席散后,姚家这场上梁大事也就结束了,客人陆续告辞离开。果儿在送张掌柜跟穆大娘两人上马车时,还不忘叮嘱,可别忘了她的莲藕,逗得张掌柜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