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看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这才又道:“就这么定了,咱家的钱还是放我这里最保险。”
姚三柱怎么想怎么不甘心,自己好歹也跟着辛苦了一回,感情一文钱也别想分到手?
包氏虽然觉得女儿好像说得也对,但是家里有长辈在,怎么可能叫小辈来管钱呢?
想到这里包氏低声吼道:“小丫头长能耐了,才多大点就想着管账,当你娘是白喘气儿的?赶紧把钱拿出来,听话!”
果儿冷冷地瞅着夫妻两个,不说也不动,两大一小就这么僵持着,要不是怕惊动了上屋的人,两口子早动手抢了。
过了一会儿,果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哀怨委屈,一双葡萄眼眨巴眨巴,几颗晶亮的泪珠滚落下来,她低下头艾艾说道:
“说我是小丫头片子,我挣钱的时候咋不这么说?你们自己想想,这钱要是到了你们手里,将来能攒出给五林念书的钱不?我弟弟啥时候才能进学堂呢?”
一旁怔怔看了半天的五林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是见姐姐越说越伤心还掉了眼泪,忍不住嘴角一瘪上前拉住了果儿的胳膊。
姚三柱跟包氏面面相觑。
包氏的心软下来,出声哄道:“好了好了,这钱既然是你挣回来的,以后就由你保管,可以了吧?快别掉眼泪了,叫人看见了成啥样子?”
果儿立即擦掉眼泪,抬起头冲包氏点头道:“嗯,听娘的。”
包氏:“”
这丫头跟谁学的?
姚三柱还是不乐意,想要继续吓唬,被包氏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看着包氏恶狠狠的目光,姚三柱这才想起,他们这房但凡有了明面上的仨瓜俩枣,都是由包氏把着的,这会儿就是逼着果儿把钱都交出来,还不是便宜了包氏?这婆娘决计不会分给他一文半文的。
这么一想,倒不如果儿来管钱,没人的时候冲闺女要几个子儿出来花花说不定更容易呢。
姚三柱想明白,也就歇菜了。
果儿见爹娘妥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决定各退一步,她从怀里取出一把铜钱数了数,给他们每人分了一百文,加上他们今天主动揣进兜里的零钱,每个人手里都有二、三百文,够他们花一阵子了。
要是一点儿都不给的话,估计今晚她别想睡觉了。
“这些钱就当是爹娘辛苦了一天的工钱,省着点儿花,多了没有,谁要是嫌少,我连这些都收回。”
果儿说著作势要拿回钱,两口子赶紧抓起自己那一份放进口袋。
“那我的呢?我今天也陪你们去了。”
一直不吭声的五林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三双恶狠狠的眼神瞪过来,吓的五林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吱声了。
总算都消停了,果儿把钱都锁进带回来的木匣子里,这才拿出几件换洗衣服,打算好好洗一回澡。
到这里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痛痛快快洗过一次澡呢,现在有了洗澡盆,以后可就方便多了。
她把洗澡盆挪进里屋,就开始指挥她爹从厨房去给她提两桶热水过来,姚三柱龇牙咧嘴想要打岔,被包氏又是一顿臭骂,不得不给女儿当了回苦力。
果儿自己用小木盆另打了一盆热水放在一边,这才赶着三人去大伯二伯那里串门,自己关起门来好好洗了一回澡。
还债
翌日一早,果儿拿着她买的小牙刷出去刷牙。
上姚村到处都是皂荚树,她们家院子里这一棵粗壮结实,当初她当阿飘的时候,在这上面藏身好长时间呢。
家里的皂角粉是各房常备着的,洗衣服的时候提前捏上一点儿,有时候她们洗头也会用上一些。
果儿弄了一点皂角粉,又到厨房捏了一点点粗盐搅合在一起,用草纸包起来打算慢慢用,只用牙刷沾了一点,端了一小碗水到后院菜地去刷牙。
一出屋子就看见姚老爹背着手往门外走,后面跟着大伯姚铁柱,两人手上并没有拿农具。
果儿有些奇怪,出门不带农具,也没叫上其他人,不像是下地的样子。
她没多想,径直跑到后院菜地去刷牙了。乡下人向来是不刷牙的,除非是家里有钱的富户,或者居在乡下的读书人,普通的乡下人若是刷牙的话会被周围的人看成怪物的。
果儿不想被人看成异类,那就尽量躲着别让外人看见了。
正低头刷着牙,就听见隔壁二爷爷家的后院里传来男童稚嫩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不用看就知道是二爷爷家的小孙子姚文安,这孩子跟她家四林差不多大,今年刚满七岁,都已经上了一年私塾了。
上姚村上得起私塾的孩子不多,除了大爷爷家的两个孙子,就只有二爷爷家这个小文安了。
这孩子很用功,每天早早起床后先到后院念一会儿书,完了才提着小竹篮出门去十八里铺的私塾上学。
果儿从第一次听见小文安的读书声,就有了要读书认字的想法,到哪里都不能做文盲不是?还有家里这么多孩子,也要有上私塾的机会。
只是目前看来这个想法还无法实现,只能先好好挣钱。有了钱争取明年开春,等私塾开馆的时候先把三个弟弟送进去。
果儿听着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心里一动,既然每天都能听到小文安念书,那么能不能借他的名开始认字呢?
这孩子念的三字经、千字文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就接触过已经很熟悉,现在听小文安念上几遍就当是复习了,到时候只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