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氏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这话你信?”
姚三柱:“那不信还能咋?”
包氏撇撇嘴:“我听大嫂说,爹娘这回很生气,哪有闺女连着好几年大过年的不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娘家断亲了呢。”
姚三柱:“可不是?爹娘打算今年给麦穗家送灯早几日去,到时候见了麦穗跟小草,回来爹娘也就放心了。”
北方的风俗,过年女儿回娘家,元宵节前,娘家舅舅也要上门来给外甥送灯。陶氏跟姚老爹打算今年早早去上门送灯,顺便看看麦穗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翌日大丫、二丫两姐妹过来串门,小姑娘们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皂儿:“大丫,真的断亲了?说说咋回事,听说你家还给她们银子了?”
其他几个小姑娘都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大丫,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经过。
大丫知道她们都是关心自己家,所以也不隐瞒点头道:“可不是,为了断亲,给了我奶十两银子呢,要不然,这亲还真没法断干净。”
几个小姑娘忍不住都吸了一口气。
二丫在旁插话道:“你们不知道我奶有多心黑,一开口就要五十两的银子,哼,五十两,把我们卖了也凑不来那么多。后来还是村里的几位主事人一直帮我们说话,最后硬压着她们改成十两。”
那天是在大丫家断亲的,胡李氏一家子全去了,包括很少在人前说话的胡老头。不过从一开始说事,胡家一直冲锋陷阵跳着脚撒泼的还是胡李氏。
胡李氏连哭带骂,口口声声指责大丫娘克死了自己儿子,如今挣了钱只顾自己享清福不知道孝敬老人,似乎她才是那个受尽欺负的人,一屋子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村长气得当场骂了起来,其他几位主事人也纷纷指责胡家这事太不地道,可胡老头只一味装傻充愣不搭话。
大丫娘是一点儿战斗力也无,从头到尾只知道哭,大丫不得不站出来替她娘说话,可胡李氏竟然跳着脚用极难听的话骂起大丫。
大丫一个小姑娘哪儿经得住这阵势,没几个回合就被骂的泪水涟涟无法招架。
好在在场的主事都是明白事理的,你一言我一语帮着大丫家说理,掰扯了一天总算压得胡家的人低了头。
可是在断亲书上摁手印的时候,胡李氏又跳起来,坚决不许胡老头摁,声称大丫娘克死了他儿子又生不出孙子,害的他的儿子没了香火,必须赔偿她家。张口就要五十两银子,没有银子就不肯在断亲书上摁手印。
大丫娘实在受不了胡李氏的破口大骂,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丫姐妹几个也跪下来哭求,说不如把她们都卖了,好给他们凑足五十两银子。
姚四柱相亲
最后在几位主事强硬干预下,硬是逼着胡家做了让步,大丫家拿出十两银子做为胡老头跟胡李氏的养老钱,从此大家一拍两散再不相干。
大丫家前段日子的确在果儿家挣了钱,可是她们现在住的是村里废弃多年的破屋子,里面要啥没啥的,所以赚了钱后大部分都用来修房屋,添置过日子的家当了,眼下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后来还是村长为了速战速决,主动掏腰包先替她们把这笔银子垫上,才算把事情解决了。
胡李氏在摁完手印后,还冲着大丫娘几个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了几句难听话,咒她们黑心烂肺迟早会遭报应。
听大丫姐妹说完了事情经过,小姑娘们都觉得从心里赶到一阵发寒,屋子里沉默了半天没人吭声。
果儿想起自己的奶奶陶氏,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陶氏虽然平日里凶巴巴,还严重的重男轻女,甚至一度想要把自己养大了卖个好价钱,可是跟胡李氏比起来,算是很不错的长辈了。
何况自从她开始给家里挣钱以后,陶氏对孙女们的态度越来越软。
想到这里果儿出声道:“破财消灾,大丫,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总算是摆脱了她们,以后胡李氏再想欺负你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么一算那十两银子你们花的值。”
大丫点头笑道:“对,果儿,等年后我们还想跟你继续做绢花,做绣品赚钱,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似乎怕果儿看不清她们的决心,姐妹俩冲果儿狠狠地点着头。
果儿轻松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们,放心吧,等过完年你们就来,只要努力,很快你们就能还清欠村长的钱了。”
“嗯。”
大丫、二丫姐妹两个双眸都闪着光芒,似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说完了大丫家的事,姐妹们重新埋头干活,果儿心里还惦记着做花生吃食的事,暗暗盘算明天先叫大林哥去帮她买一些糖回来,香料她这里还有,暂时不用另买。
想到大林,连带着想起大房一家回舅家拜年的事,果儿便问皂儿道:“皂儿姐,你们这趟回舅舅家,见到你们栓子表哥了没?”
皂儿闻言脸上表情一怔,叹气道:“没见到。”
果儿:“什么?大过年的也没有回家吗?”
嗯,皂儿无奈地摇摇头,小声说起来,初二那天她们一家六口都去了舅舅家拜年,到了舅舅家一问才知道栓子表哥人没有回来,只捎信说店铺里过年缺人,等过几个月有空了再说。
何氏没见到侄子很失望,私下里对何大舅抱怨了几句。还有她们兄妹,心里都很惦记栓子表哥呢。
可是家里还有哥舅妈,说多了怕引起舅妈不高兴,她们也就没有多问,何氏悄悄叮嘱了舅舅几句,得空一定要去县城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