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也时不时凑到跟前跟姑姑说上几句话,虽然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跟这个时代女人的思想很不符,可是天天说上几句,没准姑姑真的能想开,下定决心离开吴家呢。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吴家人一直没有上门,但是据他们家打听回来的消息,尤家人又上老吴家闹了两次,现在老吴家这事在周围几个村子都传开了,都在等着看老吴家的笑话。
姚家人更加不急不慌等着老吴家上门。
过完了元宵节,这个年才算是正经收尾了。立春一过,又要开始一年的忙活。
今年除了新买的几十亩地,送三个弟弟去上私塾这两件事,果儿还计划着给家里盖新房,总之一大摊子的事都要动起来了。
过几天去锦绣坊,果儿打算顺便到聚香楼跟张掌柜打听一下有没有靠谱的木工、瓦工这些盖房子的匠人。
至于盖什么样的房子,果儿心里已经有了谱,她打算全程自己设计,预算方面,等找到匠人多问问,摸一摸行情才能知道。
她算了算目前自己手里的银子,在乡下盖一座不大的两进宅院,应该够了,而且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手上的绢花买卖不停,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
不过目前首先要解决的,还是麦穗这件事,元宵节刚过去,吴家的人上门了。
这回吴家来的人里面除了吴老头、吴老太跟两个儿子,还有闫家塘的村长以及村里的两个长辈,一看就是来当主事的。
于是姚家也请了村长姚福田以及另两位主事,双方乌泱泱做了一屋子。
闫村长受人之托,一进门就陪着一张笑脸跟众人套近乎,可惜姚家这边的人实在热情不起来,闫村长不由讪讪。
谈和离
姚老爹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只顾抽烟,吴老头一脸愧疚的压着吴有田先出面道歉:
“亲家,是我教子无方,让这小子做出了对不起麦穗的事,这件事我们不推脱,就让他给你们二老磕个头。”
吴有田“扑通”一声跪下在地上磕头,满屋子的人冷眼看着都没有说话。
吴有田磕了几下头,吴老头见姚家这边的人连动都不动一下,只好自己叫儿子起来,又说道:“麦穗是个好孩子,进我们家门也快十年了,虽然一直没能给我吴家生个孙子出来,但好歹也生了小草这孙女。
我是万万没想到有田这小子竟然在外头干出这样的事,我在家也教训过他了,有田这孩子孝顺,知道我们老两口成天为他没有儿子揪心,这才一时胡涂做下错事。”
姚三柱直接笑道:“哎呦,瞧这话说的,感情你儿子在外面偷人找姘头,还成了传宗接代的正经事了?大家伙都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叫不要脸!”
姚三柱这话很不客气,吴家人只有受着。
姚二柱冷笑着问道:“吴有田干出这种丢先人的事儿,你们吴家觉得无所谓我们也就不说啥了,也不想管,可我家妹妹不是你们说休就能休的。
我家妹妹嫁过去快十年了,她是个啥性子你们闫家塘人都看着呢,不用我多说,她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你儿子做出了不要脸的事,最后还想休了我妹妹?”
闫村长插话道:“是啊,麦穗是个好女子,我们村里人都看着呢,这些年在吴家当儿媳妇那是没得说的,除了没生个儿子出来,其他的没人说过她一句不好的。”
看闫村长和吴老头只拿麦穗生不出儿子说事,姚老爹气得直冒火。
姚铁柱上前一脚踹在吴有田的膝盖窝,踹的他又跪在地上。
包氏也冷冷道:“怎么,就因为我妹妹生不出儿子,你们就把她不当人看,想怎么作贱就怎么作贱?
我倒想问问,几年前我妹妹小产那件事,到底是咋回事?少跟老娘说是我妹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们不信!”
一提到这件事,姚家人脸更黑了。
吴老头眼光闪了闪,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吴老太,吴老太肩膀哆嗦一下,没有吭声。
再一看姚家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便知道姚家这是要新账老账一块儿算。
闫村长:“姚大哥,您消消气,这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咱就说说眼下这事总要有个了解,不如先问问麦穗的意思,麦穗在哪儿呢?”
闫村长四下望着想要找出麦穗。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既然尤家容不下麦穗,那就想办法叫麦穗自己说出同意被休的话,这样事情就好办了,麦穗性子懦弱说动她可能更容易。
姚三柱斜着眼打量闫村长,冷笑连连:“有事跟我们说,我妹妹现在看见吴家人就恶心,没办法露面。”
闫村长被姚三柱的目光盯得脸上挂不住,又是讪讪一笑。
在答应做吴家主事人之前,他多少打听了上姚村姚家的情况,原来并不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竟然跟县城的大酒楼、大绣坊都有生意往来,便知道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家。
若不是有村长这个身份他不得不替自己村里的人出面,谁愿意走这么一趟,得罪日渐强盛的姚家?
这会儿见姚家几兄弟说话从头到尾都不客气,便也不想替吴老头多说话,他装作无奈的样子看了看吴老头和吴老太不再做声。
吴老太见他们这边快要败下阵来,把心一横冲口而出:
“怎么着,麦穗给我家生不出孙子,难道还要挡着别人给我家生?总不能叫我儿子一辈子无后,她既不能生,还不愿意我儿子再娶一个,那就别怪我们老吴家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