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脑肯定已经臭不可闻,就是香包都挡不了臭味,叶岭不想损人不利已,还是忍住了。
无奈之下,叶岭还是打算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笑着说道:“今天我讲解的太多,你们很难记住,不如这样吧,我教你们一些好背的口诀,别管懂不懂所背那些词语的意思,你们只管背得滚瓜烂熟,等背熟了之后,以后再一一核对,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了。”
傅恒推了祁宏源一把,祁宏源摇晃了几下,恍然回过神,抬手擦拭了下脑门儿上的汗,硬着头皮挤出了声好。
叶岭的声音不高不低,清脆婉转:“矢前后,冠左右,顶天立地垂直轴。长短扁不归,籽骨在腱内。”
祁宏源等人结结巴巴跟着念起来,叶岭等到他们跟着念完,笑着说道:“很好,别怕,有句话说,死人不会说谎,所以判案时,尸身解剖后的证据,才是最好的呈堂证供。”
叶岭继续念了下去,温和含笑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其他人跟着背,一时间,屋里的紧张消散,气氛轻快不少。
剥开皮肤,叶岭拿起了切骨锯,锯着胸骨,骨血飞溅,咔嚓咔嚓锯齿声,在冰冷的屋内回荡。
灯光摇曳,叶岭身上的白袍血迹斑斑,双手沾满粘稠的血液,她如煞神般沉着冷静,不住低声抱怨:“这锯子不够锋利,一点都不好使!”
张财帮着叶岭撑开拉钩,此时后背已经冷汗直冒,饶是他分过无数的猪羊马等,压根儿无法与眼前的情形相比。
实在是太震撼了!
傅恒眼神闪了闪,下意识拿着香包堵住了口鼻,见到叶岭此时心无旁骛的模样,忙收回手,微微屏住了呼吸。
林大夫与许大夫呼吸急促,惊恐万状,浑身簌簌发抖。
祈宏源一动不动,看上去颇为冷静。
过了一会,叶岭刚切开胸骨,就听到咚地一声,不由得抬眼看去。
祈宏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跟被风霜摧残过的小白菜般可怜,带着哭腔喃喃哽咽:“娘咧,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叶岭能理解祁宏源的恐惧。
夜里偏僻的义庄,加上没有电锯,叶岭使用切骨锯不太顺手,现场情形可以想象,肯定比电影《电锯惊魂》还要恐怖。
最重要的是,尸身散发出来,令人欲生欲死的臭,叶岭就算再克制,都无法与生理机能抗衡,几次恶心欲吐。
每说一句话,叶岭都要低头闻一闻衣襟下的香包。可那臭味太过霸道,无孔不入,伴随着药味一齐传进鼻尖进入肺腑。
以前嫌弃福尔马林的味道,如今叶岭想念得快要发疯。大体难得,叶岭舍不得丢弃,只能坚持着解剖下去。
傅恒默不作声弯腰拉起祁宏源,见他摇晃站立不稳,抓住他的手臂稳稳撑住了。
祁宏源双腿还颤抖着,给傅恒道了谢之后,颇有些紧张看向叶岭解释:“我就是有些难受,腿软一时没站稳,请叶大夫多谅。”
随着胸腔逐渐打开,叶岭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只朝祁宏源笑了笑,低头一看,骂了声:“我去!”
叶岭切下心脏捧在手中,“好大的心!你们看,这就是他死亡的原因了。”
众人不由自主叶岭手上黏糊糊的心,这次就连傅恒都忍不住别开了头。
叶岭哎了一声,“你们快看啊,这么大的心脏极为难得,正常人的心脏大概就半斤左右,你看他这个心脏,明显重于半斤。”
脑子里飞快掠过引起心脏肥大的病因,自言自语嘀咕:“唔,因为冠心病,心脏膜瓣问题,高血压等疾病引起的话,没有药物控制治疗,他撑不到现在。估计是后来过量饮酒,或者维生素缺乏症引起。”
放下心脏,叶岭思索了下,拿解剖刀麻利地切开了心脏,肉眼看不出二尖瓣与动脉壁血管狭窄与堵塞,右心室也没有明显肥厚,她得意地笑起来:“百分之九十判断准确。”
“气味实在是今天就不一层层剥开心脏让你们看了。”叶岭将心脏放回胸腔,低头闻了下香包,勉强振奋起精神,介绍了心脏的构造与主要功能。
“简单来说心脏就好像一个总闸门,如果心脏不跳的话,流向全身的血液就停止了,人体内的细胞很快会死亡,人很快会跟着死掉。当然心脏跳动或者不跳,不能判断人的死亡,主要还是以大脑所有功能不可逆转丧失,也就是脑死亡为判断依据会更准确。”
众人的神色在面罩下看不太清楚究竟,只露出来的双眼,惊骇莫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岭无语半晌,说道:“你们快过来认识一下人的内脏器官,除了心,还有肺,肝,脾等,快来!”
随着叶岭不耐烦的吆喝,傅恒将祁宏源往前推了一步,站在最前面的张财忙让开了。
祁宏源战战兢兢走上前,憋住呼吸强令自己看向叶岭指向各种器官的手。
林大夫与许大夫跟在身后磨蹭着走斤尸首,听着叶岭逐一讲解各种器官的功能,倒暂时忘记了恶心恐惧。
屋里摆放的冰盆太多,叶岭还没吃饭,此时是又冷又饿,浑身的尸臭味,还不如何才能洗掉,只能速战速决。
“今天的要点太多,你们一下记不住,反正平时所说的脏腑就是这些,每种器官病变,引起的症状不同,到时候我再总结。头就不解剖了,不然我们都得吐。”
再讲解了下躯干部分,叶岭开始飞快缝合,缝好最后一针,她抬起头,见众人都目不转睛看着,手跟着不断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