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不是生物制药专业,化学一时也捡不起来,得要去仔细回忆推导实验。
现在她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恨不得有孙悟空的本事,拔根汗毛变出无数个她来。
这时伙计抱来了包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叶岭用酒精擦拭过手,安顿好妇人,走过去接过襁褓。
襁褓里,小小皱巴巴的婴儿闭上眼睛睡得正沉,嘴角上扬,似乎做了美梦在笑,叶岭跟着心里一暖。
无论如何,新生的生命总令人心生喜悦,只是叶岭还是有些忐忑,不知妇人会不会接受她。
叶岭谨慎地将襁褓递到妇人面前,说道:“这就是你的闺女。”
妇人突然狂躁起来,啊啊大叫,双手又开始乱挥。
叶岭马上将襁褓交到徐大夫手里,握住了妇人的手,“好,不看就不看。”
妇人在叶岭的安抚下,情绪逐渐平缓。徐大夫低头看着襁褓,摇头叹息。
叶岭沉思片刻,说道:“徐大夫,你让人去找下我额涅,请她来医管一趟。”
孩子是救了下来,以后呢?妇人这种情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伤养好之后,同样无家可归,就算她能接受孩子,她要如何养活孩子?
孩子还有很大的可能,会遗传到妇人的精神疾病,长大后,再沦落到妇人的命运吗?
叶岭当时想给妇人输卵管结扎,只是孩子危急,她来不及做。
结扎了只能让妇人不会再怀孕,并不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没办法,叶岭只能找关思柏出面安排,让妇人与孩子能安稳活着,长大。
叶岭很想哭,钱没有赚到,倒贴进去不少,医馆麻烦一大堆,家人跟着被拉下了水。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护士比医生还不如。护士至少要认字,这个时代认字的家境都不错,谁要来受这份罪!
她的刷手巡回护士怎么办?
妇人因为伤口痛,叶岭需要寸步不离守着,她在的话,妇人在她的安抚下勉强能躺着。哪怕她离开去方便一下,妇人就开始狂躁不安乱动。
天都已经黑下来,叶岭还没能吃饭休息,吸了羊水进去,始终恶心得很,连水都喝不下。
叶岭累得直接趴在了妇人的床边,都差点儿想要不顾一切,给妇人用神经毁损术,或者皮神经电刺激能缓解疼痛。
可叶岭看着点起来的灯盏,颓然倒了下去。
真是想多了。
等到关思柏来时,叶岭几乎想抱着她大哭一场。由于妇人要能感受到叶岭在周围,关嬷嬷招呼伙计去搬了椅子案几来,叶岭与关思柏在门边坐着说话。
“六妮儿,你穿戴好进去看着。”关思柏吩咐跟来的六妮儿,上下打量着叶岭,眉头不由得皱起来,“我听说了医馆里的事情,傅恒去处理了?”
“嗯,傅恒先前去了什么衙门。”叶岭转头朝屋内看去,六妮儿走过去之后,妇人没有激动排斥,稍微放下了心。
叶岭神色歉意,结结巴巴说道:“额涅,我让人请您来,是要麻烦您一件事。”
关思柏下巴朝屋子里不断痛苦呻。吟的妇人点了点,“可是她与她生下来的女儿没处可去,你要把她们收下来?”
叶岭羞愧得很,她收不下来,现在没赚到银子养不起不说,忙得团团转,更没有功夫养她们。
“瞧你那为难样,不过是两张嘴而已。庄子里有生了孩子的妇人,让她们平时轮着喂养一口就行了。老关,你去安排这件事,不让她们白喂,肉蛋吃食少不了她们的。”关思柏干脆得很,马上吩咐了关嬷嬷去办,
“多谢额涅,又麻烦您了。”叶岭既窝心又愧疚,“这是我找来的事情,以后我会接手过去。”
“以后当然要你接手,等到我老了管不动了,就该你看顾着这个家。”关思柏提壶倒了杯清水递给叶岭,“我听说你今天受了苦,水米未进,这哪行,你是做的可是苦力活,不吃不喝身子可受不住。平时你喜欢吃薄荷露,你尝尝看,能不能吃得进去?”
叶岭闻到凉凉的薄荷味道,难得没有觉着恶心,一口气喝了小半杯下去,朝着关思柏笑道:“还是额涅好。”
关思柏看着叶岭眉眼间的疲惫,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提着壶给她加水,“喝完之后,多少吃些东西,这些点心是从家里带来,你惯常吃的清淡口味。”
叶岭嗯了声,用叉子叉了些吃了,再喝了些薄荷露水,吃得半饱之后,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关思柏放了些心,说道:“今天听到医馆的事情,我真是气坏了。喜欢权势钱财,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可总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就是一群畜生。这世上总还有公道,哪怕只是做做样子,都得要顾忌一二。再说还有傅恒呢,那些畜生肯定得不了好。”
“不过,小二,”关思柏看向叶岭,关切叮嘱:“不管事情最后如何解决,此事都过去了,你莫再往心里去。傅恒与你不一样,他要权衡得失,他能做到的,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叶岭明白,她根本没想过要真正的幕后凶手付出代价,那她也太天真了。
“唉。世道难,对女人更难。你只有一双手,要做的事情太多,没个帮手怎么能成。”关思柏沉吟片刻,问道:“除了六妮儿之外,可有寻到其他帮忙之人?”
叶岭摇摇头,“找人说起来容易,其实也不容易。”
以前刷手巡回护士要管的东西太多,现在容易许多,至少各种器械以及术前准备都简单得很,甚至连抽血打针用药都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