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望着那个方向,心想等等吧,等那边结束了他再过去,没准还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毕竟短短两天时间,一而再地遇到她,频率不低,怎么说也算是场缘分。
陈开心里是这样想的,偏偏事与愿违,一些意外的到来总是毫无预兆。
那天的他并没有机会等到二人谈话结束,因为就在十分钟后,他等来了父亲陈淮民从西安打来的一通电话。
一直以来,陈开家里传授的人生理念是伴侣重过子女,他成年之后,父亲绝大部分的生活和时间都围绕着母亲,除非有重要事情发生,一般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他。
因此,当他看见来电人是谁,右眼皮就开始狂跳,像有什么预感一样。
电话一经接通,父亲率先开了口,声音冷静如常:“江河,跟你说件事情,妈妈今天不小心受伤了。”
果然。
陈开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扭伤了脚。”父亲说,“今天一大早,我陪妈妈去寺里烧香,出来遇到一位朋友,她和人说话没留意脚下台阶,踩空了。去医院检查完显示撕脱性骨折,幸运的是没有错位,不用做手术,只需要带上支具固定一个月别走路,后续好好养着就行。”
陈开问:“严重吗?”
“不严重。”父亲说,“你别担心,也不用着急赶回来,妈妈有我陪着,打这个电话只是通知你家里有这件事发生。”
挂断前,母亲特地要了手机对他说小伤而已真的没事,唯恐他不信,反复说了好几遍。
话虽如此,但陈开还是控制不住担心,心神不宁地冒雨跑到转经道为母亲祈福。
长长的转经廊道空无一人,陈开置身其中,将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朝着远处荒芜山体间的五座白塔遥遥叩拜。
伏地许久后,他走到经筒旁,单手握着底端的木头手柄,边转边念,一个又一个,一圈又一圈……直到转完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经筒,他停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有风平地而起,一阵令人心悸的藏寺风铃音传入耳中。
陈开下意识循声回头。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至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世间万物。
他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如此反复几次,终于看见一个孤零零的人影轮廓,背对他,撑把黑伞,被风推着一步步走远。
是她。
陈开认出了这个背影。
他一直注视着她,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外拐角才收回视线。
寺院屋檐下的铃音还在持续作响。
叮铃,叮铃铃……
当晚陈开连夜回到拉萨,赶隔天早班机到西安,在家待了十多天,直到西藏往事初次认识那日才返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