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皇子知道,在一个雪夜,他见过沈砚池最后一面。
七皇子被囚禁的第三年,终于在某个大雪天见到了沈砚池。
他以为自己应该忘了这张脸,
却在烛火亮起的那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沈砚池就坐在他对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旧袍,那是沈敬之当年的常服。
领口磨出的毛边在火光里轻轻晃着,像某种催命的符。
“殿下,别来无恙?”
沈砚池笑,指尖把玩着那把匕首,匕首上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疯癫。
“我陪了您三年,也找账本找了三年,找得可辛苦了。”
七皇子缩在角落里,喉咙发紧。
他早该想到,这个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年被他安插在暗处的眼线,
一个个消失得无声无息。
如今想来,都是沈砚池的手笔。
“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强撑着皇子最后的体面。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沈砚池忽然凑近,匕首抵住他咽喉,
冰凉的触感让七皇子止不住发抖。
“当年您拿沈家满门的命,换了个尚书位。
拿我爹的冤屈,铺了条登基路。
如今我拿您的命,换个心安,算不算好处?”
“没有,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没有做过!”
他笑着,突然用匕首挑开七皇子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浅疤。
那是当年沈砚池在牢里咬出的伤,
过去了这么多年,仍然像条丑陋的虫子,趴在皮肉上。
“您看,这疤还在呢。”
沈砚池抚过那道疤,力道越来越重,
直到七皇子疼得闷哼。
他才慢悠悠地说,
“可我爹的命,回不来了,
那些年被您当作棋子碾碎的人,也回不来了。”
七皇子心底发颤,这疯子又开始说鬼话?
这三年,每次这疯子来,都说些颠三倒四的疯话。
然后就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再给他上药。
他想不明白,
那些害了他全家,让他爹冤死的人不都死了吗?
还是他帮的忙啊。
再说那些人死前也没有受这份罪啊。
他们到底有什么仇?
至于如此折磨他…
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
沈砚池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恶鬼的形状。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时,七皇子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半本腐烂的账册,页角还沾着黑泥,正是当年他默许赵太傅销毁的那本。
“张记布庄的掌柜,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