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儿村因为靠着帽儿山得名,村里60多户人家,有三分一是流放过来的。
刘芃芃没有露面,偷偷的观察着这家人。
最先进入眼前的是沈母。
鬓角的白比原主记忆里铺得更满,背也驼了些,却依旧是挺直的模样。
手里洗菜的动作快而稳,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里嬉闹的孩子,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
只是笑纹深处,还能瞥见当年京城贵妇人的影子。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端庄,哪怕如今穿的是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衫。
大哥沈砚礼从里屋出来,肩上搭着件粗布厚褂子。
他比从前黑了瘦了,露在袖口外的手上结着层薄茧,正低头听大嫂说着什么。
大嫂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陶碗,眉眼温和地应着,转身进了厨房,围裙上沾着灶灰,脚步却很轻快。
二哥沈砚知从牛棚里出来的,他背上背着个小男孩,该是小侄子。
他看见院门口的侄女,伸手把孩子抱下来,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二嫂正蹲在新搭的棚子下洗衣服,听见动静抬头,嗔怪地看了二哥一眼。
院里的三个孩子闹作一团。
最大的侄子已经能帮着拾柴火,小侄女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手里举着朵红色的干花。
和五年前原主母亲种在墙角的那丛一模一样,此刻正追着最小的侄子跑。
刘芃芃的目光落在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干辣椒和干菜上,沉甸甸的。
烟囱里冒出的烟是淡青色的,不紧不慢地融进灰蓝的天里。
她看着他们,知道现在还不能和他们见面。
她身上还带着京城的案子,带着没洗清的污名,任何一点牵连,都可能把这好不容易扎下根的安宁碾碎。
夜深后,刘芃芃进了沈母的房间,看到床上的人,侧躺着,枕头旁放着那些干花。
原主记忆里,尚书府的院子里就种了很多这种花,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盼归花”!
这个花也有这个凄美的传说…
相传百年前,沿海边的一个小村庄里,住着个叫阿芷的绣娘。
她的夫君是个走海的商人,新婚三月便扬帆远去,临走时说,
“待这船货脱手,我就守着你,再不出海。”
阿芷信了,每日绣完手里的绣活,就搬个竹凳坐在码头,从晨光熹微等到残阳如血。
春去秋来,码头的石板被她磨出浅痕,夫君的船却总也不回。
有渔民说,曾见那艘船在风暴里翻了桅杆。
也有行脚商讲,在南洋的港口见过一个相似的身影,身边已伴着异域女子。
阿芷不听,只把省下的钱换了花种,在老槐树下栽了一片。
那是夫君最爱看的绛红色花,她说,
“花不谢,他总会认得回家的路。”
转眼三十年过去,阿芷的背驼了,头发白了,可那丛花却一年比一年旺。
有年冬天下了场罕见的大雪,花瓣上积着冰碴,竟还倔强地开着。
阿芷夜里咳得厉害,却仍披衣下床,往花根埋了把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