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骤然被转移,就?像某种专属的幸运突然脱离,让人生出些不易察觉的恼火。
像要用无形的手扼住不专心?猎物的咽喉,以此掩盖逼迫对方“看着?我”的目的,孟时?演毫无征兆地出声,把?小崽子心?不在焉的魂给猛地拽回来:“——喊我什么。”
乖巧的幼弟无比合他心?意地回过头,挑衅地扬扬下巴一字一句地重复:“孟时?演。”
他的大半张脸都浸在贪婪的阴影深处,唯有点?高挺的鼻尖和微抿的唇线被那残余的光晕吝啬地照亮。
孟时?演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手:“看来是睡够了。”
孟拾酒却浑不在意地一撇嘴,仿佛亲哥那迫人的气势只?是春风过耳。他相当自然地抬手,精准地抓住哥哥悬在半空的手腕,借力懒洋洋地站起身?,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
“没够,”他拖着?调子,理直气壮地指派道,眼眸里闪着?惯有的、被纵容出来的光亮,“背我,哥。”
孟时?演的手臂在他跃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稳稳定格在半空,以绝对稳固的姿势承托住他。
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
背变成了抱。
孟时?演迈开了步子,步入连接卧室的走廊。
经过一扇未完全关闭的房门时?,门内镜子的反光像一道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两人之间。
孟拾酒背对着?镜面没注意,只?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孟时?演的脖子,埋下脸,胡乱蹭着?哥哥的颈窝醒神。
镜面如水,短暂地映出了孟时?演此刻的神情。
并非惯常的冷硬或无奈。
年长者的唇线抿得极紧,失了血色,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着?怀中人毫无自觉的触碰,一种无声的、近乎痛苦的割裂感镌刻在他深刻的眉宇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如同被无形之力锚定,轻而易举地锁定了镜中趴在他肩上的清削身?影。
某种蛰伏至深的东西仿佛挣扎着?要破开坚冰,却又?被更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镇压。
冰壳短暂地出现了裂缝,涌出的却不是身?为兄长面对幼弟的暖意,而是令人战栗的、冰冷的、无法明说的暗流。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只存在了一刹那。
那种更深、更暗、几乎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掉的东西短暂的存在了一瞬间。也许存在的意义只是让孟时演看清自己。
孟时?演淡淡地别开了头,避开了那道能窥见他灵魂的裂隙。
镜子一瞬而逝,没有引起孟拾酒丝毫的注意。
“得寸进尺。”孟时?演低声评价。
孟拾酒:“嘁。”
“安分点?。”孟时?演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孟拾酒大声了些:“嘁。”
很狂。
没有哥哥宠哪来弟弟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