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越宣璃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孟拾酒抬起手,无声抓了下遮住脸的?头发?,随后手掌滑落,虚虚地捂住了半边脸。
越宣璃看见他指缝间?那点?薄薄的?皮肉挤压变形,在柔和的?光线里生出几分生涩、仿佛不谙世事的?绮丽。
眼前的?人磨蹭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嗓子还半哑着,向?他解释了几句:“没……看电影,看一半睡着了。”
孟拾酒回想着,吞下了后半句:然后大概是see帮他把电影关了。
越宣璃后知后觉地反手把门关上,却没有轻易走?近,凝神望着孟拾酒——
银发?alpha下了床,摸了下茶几上的?杯子,大概那杯壁是冰凉的?,所以他碰了下就收回了手,在单人沙发?上坐好,乖乖看向?他。
越宣璃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如果他真的?想慢慢疏远他,那又何必一点?不设防,全然一副依赖的?、柔软的?模样?,看他没立刻朝他走?近,就如嗔怪般淡淡扫他一眼,分明是撒娇,等他给他倒水、把他抱起来、然后轻斥他不好好穿鞋,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颗心悬在半空被他捏着玩弄,怕他冷怕他热,不知如何是好。
越宣璃沉默地走?过去,把杯里凉掉的?水倒掉,重?新冲了一杯蜂蜜水。那银发?alpha就在旁边,视线安静地追随着越宣璃的?每一个动作,眼巴巴的?样?子。
看,这是嫌他慢了。
越宣璃垂着眼,将玻璃杯轻轻放回孟拾酒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就抵在杯沿旁,仿佛在确认温度,直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氤氲着热气的?杯口抬起,带着一点?未散的?困倦水色,终于转向?他。
越宣璃松开手,顺势屈膝,单膝点?地蹲了下来,恰好停在孟拾酒的?腿边。
他一手按在沙发?边缘,微微仰起脸。
这个姿势让越宣璃显得不再那么居高临下,却形成了另一种极具存在感的?包围姿态。
无声地将银发?alpha所有的?去路都堵住,只将自身化?作唯一可及的?去处。
孟拾酒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却被越宣璃轻轻捉住了脚踝。
他动作一顿,那暗含力道的?指节便顺着惯性往上滑了一截,稳稳停在了更细瘦的?脚腕骨处。
指腹下的?温度让越宣璃瞬间?皱起了眉,他指节微收,将那截细瘦的?脚腕拢得更实了些:“……怎么就是捂不热。”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顺着他掌心渡去,不像在捂暖,倒像在烙印,热度从微凉的?皮肤表层,沿着纤细的?骨骼脉络,一路熨帖进更深处。
“痒。”孟拾酒嘟囔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那慵倦的?眉眼却变得舒缓,脸也漫开绯色,声音也轻软。
脚腕在越宣璃滚烫的?掌心里,几不可察地温顺地陷了陷。
越宣璃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毫无预兆地、极其认真地开口:
“我给拾酒带来了困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