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温香软玉在怀,闻景险些按耐不住心中躁动,身体逐渐滚烫起来,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柔声安抚:“歇息吧。”
林绾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次日二人一同去泺山寺祭拜沈姝。
蜿蜒小径延伸至山中松林深处,皑皑白雪覆盖着,远处几座山峰在艳阳的照耀下微微生寒,悠扬的古钟声在山间回荡。
林绾垂着头,悄悄吸了吸鼻子。
寺庙的后殿金壁辉煌,巍峨古佛像眉眼低垂,悲悯地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小身影。
她抱着沈姝的牌位,轻轻擦拭。
“阿娘,我来看你了。”
“今日天气甚好,山间云雾都散开了,来时路上孩儿给您折了松枝,瞧瞧,上头还开了朵小黄花。”
“官人也对我甚好,您的牌位就是他命人迁过来的,您若是好奇他长何模样,自个儿飘出去瞧瞧吧。”
……
林绾忽地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抚摸着牌位上的刻字。
“阿娘,李氏马上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你在天上好生看着吧。”
古松下,炉鼎沸腾,松风伴着茶炉,一缕清幽的茶香飘荡出来。
一僧一人相对而坐。
“施主心中可有郁结?”住持摇着蒲扇,轻轻吹去茶炉上方的热气,一时之间茶香气四溢。
闻景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殿门,“何出此问?”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1]住持双掌合十,微微倾身,佛珠转x动。
“成大事者,必先清除心中挂碍,否则大业将崩。”他笑了笑,话音一转,“想必他们都是这般劝告你的吧?”
闻景对他话音里的转变并不意外,十分熟稔地倒了茶,自顾自抿了一口。
“真是年纪越大管得越宽。”
闻景和怀海法师是旧相识了。
当年他的母亲即将临盆,途径泺山寺,出家人心怀慈悲,主动将她留下,给孩子接生的就是住持怀海。
怀海并不恼怒,只问他:“大殿里的姑娘,便是尊夫人吧,是个心善之人。”
闻景神情莫名:“世上人人皆有所图,人心难辨。”
“阿弥陀佛。”怀海双掌合十,“清风明月,亦是色尘[2],你既已生情,不必在乎那些虚妄。”
风拂长林,松涛阵阵,闻景在这片山风中沉寂下来,缓缓摇晃着盏中热茶。
良久,才开口:“我以为,你起码会阻拦两句。”
在他还小的时候,怀海教他读书习字,不习佛法,却读兵书国论,又见寺中常有人登门,劝他重返红尘俗世,闻景一度以为他是个不大正经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