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招式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堪称凡人修士中的奇才,可再厉害的奇才,也抵不过一只堪比元婴强者的鲲鹏,没过多久长清便落了下风,身上多处挂彩,脸色也越来越差。
最终,他拄着剑陷入了昏厥。
眼看着那条鲲要见他吞入腹中,云殊等不下去了,从石壁后现出身形来。
是的,她没有走。
她太清楚九重天上的规矩了,如果司命星君给洛长琴安排的是凶劫,那么他应该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出破劫的迹象。
倘若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无异于历劫失败,包裹神魂的法衣会被鲲的唾液所腐蚀,到时候可不是折损修为这么简单。
云殊神情冷凝,今日之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先是秦烟烟不顾一切要让洛长琴落入灵脉泉,后是这条来势汹汹的鲲,前后要说没什么关系她也不信。
守护兽沉眠于灵脉深处,无事不出,现在却无故徘徊在周围,是因为感觉到百米开外的异动,还是因为灵脉深处出现了令其畏惧的存在?
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涂抹在剑锋之上。
方才长清的拼死搏动,已经耗费了这条幼鲲大半的精力,此刻正是斩杀它的最好时机。
幼鲲发出咆哮,狭长的重瞳中满是对这个筑基期凡人的不屑,它猛地冲这顿送上来的晚餐扑去,却被那柄毫不起眼的破剑洞穿了喉咙下三寸的命门。
“吾之血,可斩万物。”云殊清冷的脸上闪过独一无二的神韵,她颊边沾染了兽血,眼底却焕发出璀璨的银光:“这是众神留给我的补偿。”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手中的剑却没有因为得手而停下,携破军之势朝灵脉双泉深处刺去。
她感觉到手底一道透明的屏障碎裂开,随即空无一人的水面上缓缓显露出熟悉的身形。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剑锋微微一偏转,堪堪贴着男人的面颊穿掠过去。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完全落入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三尺青锋坠进泉水,两人由于惯性齐齐倒向灵脉双泉中央。
一瞬间,阵法开启,整个阴阳八卦飞速变化,形成了虚幻的漩涡。
周围所有生灵被吸入其中,很快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作者有话说:你的狗男人已经到账,接下来开启幻境~感谢在2022-10-2322:16:28~2022-10-2823:3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风知我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云殊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昆仑宫。
熟悉的云母镂空屏风,织金花纹的珊瑚软塌,倒了满桌案的仙酿,还有揉成一团团的宣纸,让她瞬间想起来,这是她六千年前的寝宫。
那个日子她记忆深刻,扶鸢第一次向她明目张胆地示威,一路哭到紫微宫,不分青红皂白地诉苦一通,气得天后当场罚她关两日禁闭。
两日禁闭事小,折损威风事大,对于年幼的云殊帝姬来说,这无异于赤裸裸的侮辱。
她犟了一个白天,泄愤了一个晚上,最后在第二天天明之前累得昏睡过去。
云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如凝脂,指尖青葱似雨后笋芽儿,翻动间带着莹莹的玉珠光泽。
不会错,是她以前的美人手。
云殊挥手召来案边的妆镜,抬眼便看见镜子中映出一张倾城绝艳的面容,清冷中带着张扬,眉宇间依稀留着稚气和骄纵,眼角还挂着偷偷摸摸淌下来的泪痕,颇有几分孤独凄惨的情状。
云殊望着这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画面,有那么一瞬恍惚以为自己当真回到了从前,那些痛苦的不愿意回忆的过往都只是一个冗长的噩梦,噩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帝姬。
可这种感觉终究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感知到了自己魂魄的状态,陡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仅仅是在某个幻境当中。
她记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在杀死那条鲲之后她顺势而下,击破了虚空中的结界,见到了毫无防备的玄尧。
然后呢?
然后她在他脸颊边上划了条长长的口子,拉着他一起掉进了灵脉双泉里……再然后……
“嘶。”
云殊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继续想就是头疼脑胀,像是被水泡得有些晕乎,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不知道这幻境是什么来头,但既然她来了此处,那么其他人也该来了此处才对。
她按照模糊的记忆,重新找到净水洗干净自己的脸,看着脸盆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里有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还没等她确认完毕,窗阁外响起了轻轻的敲窗声,她手里的绢帕落回水中,掌心缓缓收紧,如果她记得不错,窗外来寻她的人应该是六千年前的玄尧。
果然,窗阁从外面被推开,高束着长发的少年玄尧熟稔地翻窗而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蹑手蹑脚地虚掩上窗,回身摸了摸云殊的脑袋。
云殊这才发现自己矮了一大截,连带着身高体型一起回到了三千多岁的时候。
“阿殊,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出去玩可好?”
玄尧的语气宠溺,仿佛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公然抗旨,全然敢冒着风险哄云殊开心。
云殊眸光闪烁,微微失了神,眼前这个玄尧和她记忆中的阿尧哥哥是同一个人,是她曾经全心全意交付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