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家族联姻,牵涉的融资、产业并购资产太庞大,他们无法容忍苏亦然离开带来的后果。
苏瑾是个早被苏氏遗忘的人,却因为这个原因,被他们找到。
没有多少犹豫,苏瑾应下了。
那次和盛柏言见过的场景,不过是月亮无意于波心的投影。
梦幻泡影,无法沉溺。
来接他的那个人微挑眉,满意点头,眼中却浮着一线轻蔑。
苏瑾不以为意。
只要能救苏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接受了半年左右的培训,背景知识、行走起卧、表情语气。
将自我从灵魂上一点点锉下的感受并不好,苏瑾像套上画皮,但苏氏很满意。
“除了血型,没人能分出你和阿然,以后你所有检查都必须来苏氏的私人医院,我们自然会替你遮掩。”
苏如海——苏氏掌门人很满意。
“明天你就可以和对方见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如海一直不肯告诉苏瑾对方是谁。
见面的餐厅是法式装修,红玫瑰像无风自燃的火,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蔓延。
当男人出现在苏瑾面前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一下站起来,差点碰倒了面前水杯。
猝然相逢是美好的开头,如果,不是顶着他人身份的话。
心脏刹那被丛生的藤蔓勒住,呼吸都觉困难。
怎么,会是盛柏言。
那天的细节苏瑾已经记不得了,他不停地说话,几乎没吃什么。
从盘子花纹扯到美术史里的装饰画,再从花纹的繁复说到薛定谔的理论。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痛苦就会蔓延开来。
——
盛柏言待他极好,和对下属的苛刻严厉大相径庭。
男人最看重,曾有一个初创期就跟着他干的元老,因为公事上有所隐瞒,被他直接赶出公司。
“我不能忍受欺骗和背叛。”
盛柏言摘下眼镜,目光如无机质玻璃,凛冽寒凉,
“无论是谁。”
苏瑾点头,攥紧了双手。
但盛柏言的优待很快让他对此事抛诸脑后。
约会时,必然会为他打开车门,秋凉萧瑟,连座椅都提前加热过。
一齐吃饭时,会为他先拉开椅子。
甚至得知苏瑾胃不好时,亲自熬汤,每天都会在最忙的中午送过来。
苏瑾像抗拒着恒星的向心力,每天都告诉自己,借来的温暖,不可贪心。
他可以没有尊严,却不能失去自己的心。
可那个没人知道的生日,盛柏言带他去了拍卖会,苏瑾看到了一只戒指,红宝石的棱角不经意划伤心口。
那是父亲唯一送给母亲的珠宝,后来因为妹妹生病,被他无奈之下卖掉。
很奇妙,那天居然有好几个人看中这个戒指,而苏瑾不过多看了几秒,甚至没有开口去要,盛柏言便花了十倍价格去拍下他。
那天回去的时候很晚。
月亮像悄悄从贝壳里滚出的珍珠,光泽带着隐人耳目的温柔。
苏瑾和盛柏言吃饭第一次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