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贺炀让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所爱,让宋雨霖有种患得患失的惊喜。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天才,贺炀对他作品的肯定,像狂风托着他扶摇而上九万里。
世界的聚光于他一身。
私人画室、画廊,金钱、地位,这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纷至沓来。
是的,只要映在那个人眸中,他的光就会为自己镶上翅膀。
只有梦里的翅膀会永恒,对吧?
忘记折翼时九万里高空摔下的痛苦。
轰隆雷声将宋雨霖从梦中惊醒。
天空像薄纸,撕出银色雷光。
雨水瀑布一样奔涌。
他目光一转,却被隐在花园角落的暗影惊心。
那像是一个人。
油彩般和背景融为一体。
宋雨霖手颤了下,他推开窗子想再看清楚,却发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么?
后来很多天,宋雨霖出行时,总觉有一道高而瘦的影子盘桓不去。
借着边缘,在阳光的角落里时而重叠。
命运总是峰回路转。
宋雨霖在暴雨里无处可去,只能找朋友寄宿,后来便开始严重高烧。
没想到接诊的医生,竟然和莫家是旧相识。
莫家父母早知道小少爷不是亲生的,只是养育多年,到底也有感情。
他们一直在默默寻找亲生孩子的线索。
只是时常中断,像被人有意抹去般。
或许是缘分已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却因为宋雨霖的一场病,他寻回了自己的父母。
亲情与陪伴,似温暖茧房,将他嶙峋的伤口包裹,迅速痊愈起来。
只是色彩像死亡般,在他世界里凭空消失。
提笔只剩鲜红。
像伤口溃烂的颜色。
他很快收到了协会会员恢复的通知,但宋雨霖只是笑笑,就把信扔到一旁。
贺炀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这个人仿佛凭空在他的世界消失。
陆安就是在那时,介入他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开门见山:“雨霖,我觉得联姻这种方式实在又刻板又过时,我和你就做做样子。真遵从父母意愿就这么结婚,是万万不可的。”
宋雨霖当时咖啡杯举在半空,尴尬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话当然没说几句,就这样敷衍结束。
但一个人能这样直白的表达自我,多少是让人羡慕的。
本以为这就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结果陆安却开始频繁出入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