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这边!”
容芷笑着招呼大家,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右手,对着画师的方向,俏皮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脸上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江南出游第九趴全家福……
胤禔先是一愣,随即被妻子这从未见过的、充满活力的古怪手势逗乐,朗声大笑起来,也下意识地学着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比了个剪刀手。
“哈哈哈!这是什么?我也要!”胤立刻有样学样,兴奋地比着剪刀手,还努力想蹦起来。
胤祺看着兄嫂弟弟的动作,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腼腆地笑着,学着比了个小小的剪刀手。
弘昱和塔娜更是咯咯笑着,小手胡乱挥舞着,弘昱还努力想把自己的两根小胖指头分开,模仿那个“奇怪”的手势。
两位老画师执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们画了一辈子仕女高士、端庄仪态,何曾见过这等……活泼不羁、甚至有些“不伦不类”的姿势?
尤其那位亲王福晋,明明穿着最古典飘逸的衣裳,梳着最雅致的发髻,却笑得像个不知愁的少女,比着那不知所谓的“二指禅”!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这一家子——威严亲王那开怀大笑中流露的真挚,福晋那穿越古今的灵动俏皮,小阿哥们或兴奋或腼腆却都无比鲜活的少年意气,还有那对粉雕玉琢、笑靥如花的龙凤胎……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生气”扑面而来!这不再是端坐供人描绘的冰冷模特,而是一群真正在享受装扮、享受此刻、享受着彼此陪伴的、活生生的人!那种纯粹的、跨越了时空和身份的欢乐与亲情,几乎要从画纸上满溢出来!
老画师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种被点燃的创作激情!他们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固有的程式,饱蘸浓墨重彩,将全部的技艺和感动倾注于笔端。
笔下的人物,既有古装的形制之美,更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灵动神采。
胤禔的大笑豪迈不羁,容芷的剪刀手俏皮灵动,胤的跃跃欲试充满活力,胤祺的腼腆笑容温润如玉,弘昱塔娜的天真烂漫更是跃然纸上。背景的翠竹流水,也仿佛因这一家人的欢笑而生动流淌起来。
几幅墨迹未干的、尺寸惊人的“全家福”工笔画,连同几份密报,被快马加鞭送入了紫禁城。
乾清宫东暖阁,晚膳时分。康熙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御膳,太子胤礽陪坐在侧。殿内烛火通明,却显得有些沉闷。
康熙显然心情不错,他放下银箸,拿起梁九功刚呈上的那卷厚厚的画轴,笑着对胤礽道:“保成,你来看看,老大他们一家子在江南闹出的新花样!可真是……让朕开了眼界了!”
他缓缓展开画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幅临水太湖石畔的“全家福”。
胤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画面上那其乐融融、装扮奇古又充满活力的一家子,尤其是胤禔那身诸侯常服衬托出的、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沉稳厚重,以及容芷那古今交融的奇异魅力,都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当他看到胤禔和容芷比着那个古怪的“二指禅”手势时,眉头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康熙却没注意太子的细微表情,他的目光流连在画中每个人的脸上,尤其是胤禔开怀的笑容和容芷俏皮的剪刀手上,眼中充满了新奇、愉悦,还有一丝……深深的、几乎无法掩饰的羡慕。
他指着画,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和向往:“瞧瞧!瞧瞧老大这日子过的!坐乌篷船,听吴侬软语,品江南时鲜……这还不够!他那个福晋,容芷丫头,真是个妙人!竟在苏州城里开了这么一家‘古今美人’!让人穿上秦汉的古衣,梳起前朝的发髻,画下这等……这等活灵活现、毫无拘束的影像!”
他的手指划过画中胤禔的笑脸,“你看老大,穿着这身,倒真有几分先秦诸侯的气度!还有容芷这丫头,这手势……虽古怪,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劲儿!连老五老十,还有弘昱塔娜那两个小东西,都玩疯了!”
康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切:“这叫什么?这才叫人生得意须尽欢!游山玩水,品美食,行侠仗义,如今又玩起了这‘穿越古今’的把戏……啧,连朕看着,都心痒难耐!恨不得也换上这么一身,去那江南水乡,坐坐乌篷船,当一回画中的‘古人’!”
他放下画轴,拿起那份密报,指着其中一段念给胤礽听:“……亲王福晋于苏州观前街左近,开设‘古今美人’妆造馆,引秦汉衣冠,复原古髻妆容,聘丹青圣手留影。一时风靡苏城,名媛闺秀、文人墨客趋之若鹜,皆以得此妆造留影为荣。亲王携福晋、诸阿哥、小阿哥小格格皆亲往,扮作古之诸侯、洛神、文士、武士及童子,于园中嬉戏留影,其乐融融,状甚欢悦……”
康熙念完,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落在了遥远的江南水乡,语气带着无限的感慨和向往:“老大啊老大……他这逍遥快活的日子,怕是连神仙都要羡慕了。朕……是真有些羡慕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份被勾起的、对自由和天伦的渴望也一同咽下。
胤礽静静地听着,脸上维持着恭敬得体的微笑,附和道:“大哥此番南行,确是潇洒惬意,令人称羡。容芷福晋心思奇巧,这‘古今美人’的生意,想必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