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芷一看他那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的光晕也随之散去。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怪道:“想什么呢!爷,你话本子看多了吧?长生不老?我可做不到!我只是比普通人身体更好,不容易生病,老得慢一点而已。该有的生老病死,一样也逃不过的。”
她看着胤禔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补充道:“修炼这灵力,最大的好处是让我有自保和保护你们的能力,还有就是脑子更清醒,学东西更快。至于点石成金、呼风唤雨、长生不死……那都是传说,您媳妇我可没那本事!”
胤禔被她一顿抢白,摸了摸被点的额头,有些讪讪地,但更多的是释然。是啊,若真能长生,那才是真的惊世骇俗,恐怕皇阿玛第一个就容不下他们了。现在这样……好像更好?一个身体健康、思维敏捷、武力值超群还能陪他一辈子的媳妇?想想好像……更划算了?
他挠了挠头,傻笑起来:“不能长生啊……那也挺好,挺好。咱们一起变老,看着弘昱和塔娜娶妻生子,也挺美。”
容芷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或许不够精明,但足够真实和包容。
笑闹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胤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忧心忡忡地道:“芷儿,你……你这身份和能力,实在太……太超乎想象了。皇阿玛那边……我虽然信你,可皇阿玛毕竟是帝王,他能容忍一个……呃,来自后世,还身怀异能的儿媳吗?万一他……”
万一他忌惮、猜疑,甚至想要掌控或者……毁掉呢?后面的话胤禔没敢说出口,但容芷明白他的担忧。帝王心术,最是难测。
出乎胤禔的意料,容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几分狡黠,像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
“爷,你在担心这个啊?”她站起身,在榻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你忘了我刚才说的了?这个世界的武力,对我都构不成威胁。大内侍卫?暗卫?军队?或许人海战术能让我费点力气,但想留下我,或者伤害我想保护的人,”她停下脚步,看向胤禔,眼神明亮而锐利,“绝无可能。”
她重新坐回胤禔身边,语气变得轻松而随意:“所以,爷,我们有两种选择。第一,如果你觉得应该告诉皇阿玛,那我们就一起去。坦诚布公,把我的来历和能力,有限度地告诉他。他能接受,那我们就继续留在大清,做我们的亲王和福晋,该尽忠尽孝一样不少,偶尔还能帮他‘培训’下暗卫,解决点麻烦,就当是……嗯,高级打工仔?”
“打、打工仔?”胤禔又被这新词弄懵了。
“就是替他办事的意思,”容芷摆摆手,继续道,“如果皇阿玛不能接受,觉得我们是威胁……”
她凑近胤禔,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胤禔头皮发麻、心跳加速的话:“那我们就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而且……”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胤禔紧张又好奇的样子,才慢悠悠地说:“而且,我早就看好了一个地方——琉球!”
“琉球?”胤禔一愣,“那不是我大清的属国吗?”
“属国怎么了?”容芷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胤禔从未见过的、名为“穿越者野心”的光芒,“弹丸小国,治理无方,百姓困苦。哪个……呃,哪个心怀天下(其实是穿越者之魂)的人不想把它收归己有,好好建设一番?到时候,咱们自己当岛主,你想练兵就练兵,我想种田就种田,弘昱和塔娜就是少岛主,多自在!保证比在大清当个提心吊胆的亲王快活多了!”
胤禔彻底呆住了。他听着自家福晋用最轻松活泼的语气,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什么远走高飞,什么收复琉球当岛主……这信息量简直比他过去三十年经历的还要大!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正在被自家媳妇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然后重塑。
可是……奇怪的是,听着容芷描绘的那幅“海外称王”的蓝图,他心底深处,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向往?不用再理会朝堂纷争,不用再担心帝王猜忌,和心爱的妻子、儿女在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里自由自在……
他看着容芷那双充满自信和期待的眼睛,原本的担忧和惶恐,竟然奇异地一点点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和顾虑都排空。
最终,他伸手,将容芷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好!芷儿,爷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是去是留,爷都陪着你!咱们……一起面对!”
至于到底是继续给康熙“高
级打工“,还是去琉球当“岛主夫妇”,这个甜蜜又刺激的烦恼,就留到明天再细想吧。今夜,他只想好好抱着他这位来自异世的、了不起的小仙女福晋。
翌日,养心殿内檀香依旧,但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的胤禔和容芷。他目光如炬,先是扫过儿子那虽然努力镇定却仍透着一丝紧张的脸,最后定格在容芷身上。这个儿媳,今日未着男装,一身亲王福晋的吉服,端庄明艳,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坦然,却与这身打扮形成了微妙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