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边耕地,一边低声碎嘴发牢骚:“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冯长出头露脸,得六姑娘重用。还有那个王二河,生了一双贼眼贼耳朵,专会私下报信。我们几个都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哪里比不上他们了。”
“对了,还有那几个做了赘婿的,整日钻被窝伺候女人,也有脸洋洋自得。呸,连点男人的脸都不要了。”
“那几个都是山寨里出来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要做赘婿,也该去寻裴氏女子。像卞舒兰那样的,相貌标致,人也温柔。”
“呸,你还挑上了。瞧你尖嘴猴腮的模样,山寨里出来的都瞧不上你。前两天你还向顾莲献殷勤,结果被打了一巴掌吧!脸还疼不疼!”
那个被戳中痛处的猴腮男子在众人哄笑声中恼羞成怒,扔了缰绳就要来打。
“快闭嘴!六姑娘过来了!”
一众流民瞬间闭嘴,埋头做事,勤快极了。
新生
流民们畏威而不怀德。
裴青禾从不会高估人性,对流民们震慑敲打丝毫不手软。裴甲裴乙冯长不在,她每日在荒田里转上几个来回。碎嘴的流民们一见她,便安静如鹌鹑。
半空中雄鹰如黑点一般掠过。
裴青禾随手拉弓,箭只直冲云霄。啪!鹰被射中脖子,直直掉落。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流民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脆弱的脖子。
裴燕兴冲冲地跑过去,捡起死得透透的鹰:“青禾堂姐,这只鹰不小,回去炖一锅汤。”
裴青禾笑着嗯一声,目光扫了一圈。
流民们压根没人敢抬头。
顾莲领着一众山寨里的女子耕田做活,一边大声说道:“你们瞧见没有?有六姑娘在,大家都能过上安生日子。耕田是苦了些,却能吃饱穿暖。有六姑娘护着,也没臭男人敢欺负我们。”
“六姑娘说了,新来的先种半年地,表现好的,会被挑中,跟着六姑娘习武练箭。”
“还有,我们都是裴家村的人。如果有相中的男人,可以招做赘婿。生了孩子都姓裴。”
其实,用不着多说,只看顾莲威风八面的模样,就足以令狼牙寨的女子们心安踏实了。
连一个被毁了半边脸的女子,都能得六姑娘青睐重用。她们怎么就不能了?
心头热血涌动,原本疲累酸软的胳膊,又生出了力气。
裴青禾转了过来,笑着吩咐:“开荒耕田是苦活,忙一个时辰,就歇一歇。那边的木桶里有温水。”
顾莲忙笑着应了,大声宣布众女子歇息一炷香时间。温水里放了一些糖,有淡淡的甜味,就如眼前的生活。
几日后,裴甲先带着一批流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