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拱手领命:“天子请放心。这几年里,北地还算风调雨顺,各地军粮都有储备。燕郡这里,建了十几个大粮仓做军粮。这些军粮,够支应十万大军吃两年。”
往日筹措军粮,大半得外出去买。裴青禾做了北地天子后,令各郡县收拢流民开荒种田。几年下来,颇有成效。以北地州郡之力,已能勉强供应大军粮草。当然,买粮也是必须的。这十几个大粮仓,大半都是时砾东奔西跑买回来的存粮。
除了军粮外,泉州马场源源不断供应战马,兵器坊里每日忙个不停,各色兵器和崭新的盔甲也备得足实。
可以说,裴家军一直在积极备战。
“我原本计划,先打匈奴,再打司徒喜。”裴青禾冷冷道:“现在司徒喜按捺不住,主动出兵来打,那我们就先收拾宿卫军。”
众臣轰然应是。
……
司徒喜大举出兵的消息,迅速传开。
裴家军已经几年没打过大仗了,战事消息传开后,竟有许多武将主动请缨要出兵。
裴青禾皱眉:“胡闹!幽州这里,四支军队都不能乱动。要随时防备匈奴骑兵进犯。裴燕,派人去给他们传话,让他们老实待着,不得随意出兵来援。”
裴燕拱手领命而去。
裴青禾又令人立刻给裴芸送信。
渤海郡是宿卫军北伐必经之路,裴芸练兵几年,卓有成效,现在渤海郡里有一万多精兵。不过,宿卫军浩浩荡荡八九万大军,加辅兵十几万。渤海郡只能坚守,不能主动出兵。
孟冰是个有心人,做了北地沙盘之后,又将南方地形图添上了。
裴青禾领着一众武将站在沙盘边,商议行军路线和对敌之策。用了三天时间,才商议妥当。
留在燕郡,坐等宿卫军大军前来,其实是以守待攻的最佳办法。不过,裴青禾没有选择这个保守的打法。
“如果任由宿卫军大肆进军,十几万大军所到之处,青苗被毁,村落被抢掠,百姓不知要遭多少罪。”
裴青禾目中杀气腾腾,声音冰冷:“我要主动领兵迎战,将战线向前推进,不让他们踏入幽州。”
孟冰点头应是。
冒红菱张口道:“我也随天子一同出征。”
这么多年,冒红菱一直留守裴家村,从未主动出击打过仗。
裴青禾有些惊讶:“你随我出征,那由谁留守?”
冒红菱道:“如果我们大败宿卫军,幽州这里根本不会起战火。如果我们挡不住,谁留守也没用。”
这倒也是。
裴青禾迅速做出决定:“那就由孟尚书统揽后方,留守燕郡。”
迎战(二)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裴青禾定下出兵的日期,户部先一步建起粮道补给。北地都是新朝地盘,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做这些没有阻拦,很是便利。
裴家军一万精锐骑兵尽数出动,另有五万步兵两万辅兵,合计八万兵力。与此同时,兵部火速下公文,令濮阳军常山军等八支驻军一同出兵支援。
这是南北国战,胜者一统山河,败则穷途末路。裴氏精锐尽出,身为天子的裴青禾亲自领兵迎战。
时砚身为户部尚书,要筹措粮草军需稳固军心,不能随军同行。大战当前,国事为重。夫妻两人临别时并无太多言语。
“你安心领兵迎战,不用担心军粮。”时砚定定地凝望裴青禾。
裴青禾挑眉一笑:“好!且观我破敌!”
自信从容,威武霸气!
这是昭元天子,是他追随了十年的君主!是他见了第一面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一笑间,光芒璀璨。
冯氏抱着孩子上前,将满心沉醉的女婿挤到一旁:“青禾,你领兵去打仗,不用惦记孩子。我一定将她照顾好。”
白胖的小小女婴,睁着圆溜溜的眼,咧着小嘴冲裴青禾笑。
裴青禾每日或是忙于政务,或是练兵,陪伴女儿的时间少之又少。母女之间自有血缘天性,小猴儿最喜欢亲娘。
裴青禾心尖一软,伸手摸了摸小猴儿的脸:“小猴儿,娘要去打仗。等打了胜仗,娘就回来。”
才三个月大的孩子,什么都听不懂,咯咯笑着,努力将小胖脸贴在亲娘掌心蹭了一蹭。
裴青禾狠狠心肠,缩回手,和冯氏道别,然后大步离去。
……
宿卫军从洛阳发兵,过管城,经汲郡,走魏郡,浩浩荡荡一路猛扑而来。大军所过之处,士兵公然掠劫,烧杀抢虐,数不胜数。根本不顾是自家地盘还是北地势力。
自家有家丁的大户们,识趣地早一步奉上金银美人,还能免遭一难。寻常富户被破家灭门屡见不鲜,普通百姓就更惨了,在这些凶狠如狼似虎的兵匪们眼中,就如猪羊一般。
沿途被毁坏的青苗更是不计其数。
司徒喜纵容麾下掠劫,也是为了军心士气考虑。军汉们抛头颅洒热血地出来打仗拼命,为的是什么?总得让军汉们恣意痛快了,军心自然就会大振。至于战后要如何收拾人心,那也得看这一仗打得如何。
打赢了,他便能统一天下,成为真正的开朝皇帝。行军打仗时的细枝末节,可以从容抹去。
如果败了,也轮不到他来发愁收拾这些烂摊子了。总之一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最重要的是打胜仗。
这等以掠劫滋养振奋军心的办法非常管用。腰包里揣满了金银珠宝欺凌过女子的军汉们,没人抱怨长途行军和接连打仗的辛苦,甚至时常有人抢了美人来献给司徒大将军。
如此行军,也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行军的速度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