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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这通短暂而艰难的电话,没有带来任何关于病情的“好消息”。它甚至更残酷地揭示了清霁染正在忍受的磨难(“疼”)。但它带来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连接。不是通过他人转述,不是通过沉默的物件,而是通过声音,通过清霁染本人极其虚弱却依然存在的意识,直接建立起的、短暂而真实的连接。

这个连接,确认了她还“在”,还在抗争,还在感受,还在用她残存的敏锐,捕捉和评判着来自远方的、关于“痕迹”的信息。

也确认了,那条无形的、关于“观看”的接力棒,在经历了漫长的、充满不确定的悬置后,被电话那一端的人,用尽力气,再次、也是更明确地,递到了她的手中。

不是“替我画”。是“替我看”。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清霁染,不需要背负起“完成她未竟艺术”的沉重使命。她只需要继续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方式,去“看”这个世界,去看那些光影、色彩、形状、痕迹,去看痛苦与美好并存、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真实。然后将所“看”到的,用她自己可能的方式(绘画、文字、或者其他任何形式)“记录”下来,留下属于她自己的“痕迹”。

这就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自由。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天色瞬间暗如黄昏,雷声滚滚,闪电不时撕裂铅灰色的云层。

卿竹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模糊一片的世界。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淌,扭曲了一切景物的轮廓。

但她的心里,却仿佛被那通电话,也下了一场雨。洗去了许多迷茫、不安和自我怀疑的尘埃。

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渐渐清晰起来的某种光芒。

雷声轰然炸响。

在天地间的这场盛大喧嚣中,她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那部刚刚连接了千里之外、一个正在生死线上艰难呼吸的灵魂的手机。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关于未来、关于“观看”、关于“痕迹”的星图雏形,正在这场心灵的暴雨与闪电中,悄然浮现出最初、却无比坚定的几颗星辰。

而她知道,绘制这张星图的路,还很长,很暗。

但至少,此刻,她握住了那支笔,也看清了第一颗星辰的坐标。

暴雨后的晴空

那通来自北京病房、短暂而艰难的电话,像一道撕裂厚重云层的闪电,短暂地、却无比清晰地照亮了卿竹阮内心旷野的某个核心地带。闪电的强光瞬间灼伤了视网膜,留下残留的影像,也带来了空气中噼啪作响的、充满能量的紧张感。然而,与自然界雷暴不同,这道心灵闪电过后,并未立即跟随倾盆大雨般的情绪宣泄,反而是一段奇异的、几乎令人不适的真空般的寂静。在这寂静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听到窗外世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雨前闷热的低鸣。然后,一种全新的、带着新鲜泥土被翻出和臭氧电离气息的清醒感,才缓缓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暴风雨彻底洗刷、涤荡了长久淤积的尘埃与粘滞感之后,大地与空气所呈现出的、赤裸而洁净的状态。

清霁染那句气若游丝却又字字清晰的“你替我……看”,连同她声音里那种磨砂般粗糙的虚弱与刀刃般淬炼过的清醒,牢牢地、几乎是以一种物理的方式楔入了卿竹阮的意识结构,成为了一个无法移除、也无需移除的绝对坐标原点。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抽象的、带着象征意义的嘱托,而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带着真实呼吸频率、口腔干涸气息、以及背景仪器低鸣的具体声音。这个声音剥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浪漫化想象(天才陨落的悲情)和符号化渲染(艺术火炬的传递),只剩下最坚硬、最本质的内核:一个自身感知世界的通道正被剧痛和药物不断侵蚀、可能随时关闭的生命,将她最后、也是最本能的渴望——对“观看”的渴望——交付给了另一个尚且年轻、感官通道尚且完整、未来尚存可能性的生命。

接下来的几天,卿竹阮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心灵雷暴”彻底浸透、然后又拧干的海绵。身体是沉重的,被大量涌入又突然释放的情感与信息所透支;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她没有陷入狂喜(远非如此,清霁染那个短促、真实、不带修饰的“疼”字,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永久地扎在了她共情神经的某处),也没有被新一轮的、可能更深的悲伤浪潮再次淹没。她处于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与敏感的状态。外界的声光色彩似乎能更直接、更无衰减地穿透她——夏末阳光的锐利,树叶摩挲的沙响,母亲在厨房切菜的规律节奏,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在光线下的舞蹈——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撞击着她的感官。而与此同时,内心那些持续了大半年的、关于未来、关于艺术、关于责任、关于生死、关于自我价值的纷乱噪音与自我辩论,却仿佛被那通电话的强光瞬间蒸发或驱散了,暂时平息下来,留下一片空旷的、可供重新勘探的内心场地。

她开始有意识地进行内在整理。不是整理房间那种物理空间的归置,而是整理那半年多来,因清霁染的闯入而层层堆积、相互覆盖、尚未理清的情感与认知碎片。这是一个缓慢而需要勇气的工程。

她首先翻出了童年那张用蜡笔涂抹的“星星像眼睛”的画。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蜡笔的颗粒凝结在粗糙的纸面上。她找来一张干净细腻的素描纸,用极淡的铅笔在四角做了标记,然后将那幅旧画小心地放在中央,用透明胶带极其轻微地固定边缘,做成一个简易的托裱。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仪式。完成后,她将它郑重地夹进了自己那本越来越厚的速写本的扉页,紧挨着那道她曾经用尽力气、带着决绝刻下的群青直线。这两样东西,此刻并置在同一页纸上,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一幅是生命最初阶段,对浩瀚与神秘(“好多星星,数不清”)的懵懂直觉与朴素表达(“像眼睛”);另一幅是青春期遭遇巨大情感与精神冲击后,试图在虚无中确立自身存在、划定前进方向的、近乎暴烈的行动宣言(那道直线)。它们仿佛勾勒出了她内在那个“观看者”与“表达者”双重身份的血脉源流与早期形态——一种源自天性的、对世界投以注视并试图回应的本能,在经历了特定的人和事之后,被激化、被引导、被赋予更清晰(尽管依然充满困惑)的形式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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