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什么事都做不成,反而给你们添麻烦呢?”
“只要你做自己想做的,欢喜的,不违法犯罪,就不是添麻烦。美惠,有什么事情要和妈妈商量吗?”
“没、没有。”
那一刻,selena问自己,害怕的是什么。是早早生子耽误自己学业?是来自他人奇怪的目光?是以后另一半的顾虑?还是和john无法交割的关系?
三人驱车回到康德家,茜亚连忙起身关切,却见selena并无二致。那晚,在那张餐桌上,selena提出和john签署协议,协议宝宝姓陈,和john并无关系。
完事之后,几人沉默,气氛凝重。
selena甩了红头发,明媚笑说:“有一个可爱小人要来这个世界了,拜托大家开心点~”
selena说,那个时候,她真的接受了整件事。虽然一开始有犹豫和为难,但是她问自己,可曾瞧不起那些单亲母亲、未婚妈妈?答案是没有,茜亚给他们三个那么多安全和幸福。再说,现在女孩用精子库怀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很常见。没有人可以因为这个而看低一个女性。宝宝的到来是个未知,但她相信,是好的未知,绝不会是不幸的,她相信,她配得一切美好,她的baby更会被爱包围。
“至于john…”她对林桢坦白:“有时我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决定是我做的,说不需要他承担责任,他也是不会照做的啦。我和家里人说好,如果以后john有任何困难,如果我们可以,一定会帮。”
林桢开口,问:“你怎么生的宝宝?我是说···”
“顺产,”selena回答:“自然分娩。”
林桢脑海里浮现她“来”的地方,她母亲肚子上那条蜈蚣一样的疤,剖腹产生她留下的。
selena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她说:“不过即使是剖宫产,现在的技术,也不会留疤了。”
是啊,时代在进步,技术、医学、观念在革新,不会再有那条蜈蚣一样的疤了。
“我年轻,恢复得很快,抱着ethan照毕业照,羡慕死一班人。而且ethan给我的哈佛ba申请增色,我的tag是杰出的创业家、世界小姐,和一个2岁男孩的母亲。我们哈佛女性联盟还办过一个很成功的关于性教育的capaign,主题就是,‘女人是会怀孕的那一个,所以,让女人说了算吧’。我始终相信我配得一切美好,一切的发生都是来丰富我的,ethan也是这美好的一部分。”
林桢听了,不说话。
selena猜到她想什么,触到她的手,将一杯温水放心她手心,“我知,我如今坐在这里展示我的成功坚强,我如何能与茜亚不同,大半归功于我的家庭,它给我满满的安全感,除了坚实的爱,还有坚实的物质,12岁满架香奈儿,16岁开上保时捷,我已比很多人幸运。我的经历不能当范本,我也极力抗议反堕胎立法,但是,如若真的有少女因为各种原因未婚生子,我希望告诉她们,别怕,这不是美好人生的终结。”
林桢喝了一小口水,顺着嗓子眼流下,很快感觉不到。
她实在也无法分辨这是不是毒鸡汤,抑或是一个富家女的自我感动。处于时代中某一个小点,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真知的能力,任何人都可能片面、局限,却自以为秉信无可非议的正道。更莫论以她那有限的人生长度、和selena极其不同的经历,凭借被她愿意相信的舆论塑造出的片面认知,妄自评论他人是或非。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即使她强调自己定时服用避孕药,john仍坚持双管齐下,没有物理防护,他不做。因为“女人是会怀孕的那一个”。
她也忽然明白了,成长的课题因人而异。
真正的长大不会被千篇一律的“正确答案”催熟。直视那个黑洞,做出自己的选择,亲手揭开、解开。
她的姿态是抵抗,是拒绝。她一方面不接受曾为弱者的自己,另一方面羞于承认但无比渴望那个她被另一双眼睛看见,被接受。
john跌在自己的不堪中,一次一次,凝望深渊。直到最大的恐惧穿过他,像希腊神话,神被自己杀人的方式所杀,他张开手。
这是selena的成长课题吗?她的课题是什么,她要以什么姿态解开它。
而属于我们自己的答案在哪里?
我们将不会终止探索,我们毕生探索的终结,将来到我们出发的地点。在这之前,也许thgshavetogoverywrongtoberight
勿妄自评论他人是或非。
林桢笑笑,自己对john可没这么宽容。
selena说,我听说了你和john的故事。她说:“heisatoughguy,buthisheartisthekdest遗憾的是,他眼里没有我。buttis,thgshavetogoverywrongtoberight”
她注视林桢,指甲新剪,整洁清爽,精心呵护的宝贝的样子,“他一定非常、非常爱慕你。”
selena印象里,john的眼光没几次像样地落在自己身上过,他看不见她,即使她骑在他身上。
林桢眼前浮现曾经那些或明或暗的画面,穿过熙攘的人群和晃动的光线,他们一眼看到对方,他们深深的对视。
眼睛是眼睛,眼神是眼神,这从头到尾是两码事。
“你也爱他吗?”selena问。
真命天女
john和康德在楼下星巴克对坐。
john穿一件短款深色牛仔外套,下身同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后撸,像ck巨幅海报上走出来的人,脚上却是一双最传统的黑色老北京布鞋,布底的那种。咖啡厅里两个小姑娘看了又看,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