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推——别推别碰他俩!”
“芝芝看这里好吗!”
高亢的尖叫声,随着打开的电梯门,伴着穿堂风一起灌进电梯,好像把电梯内的氛围都搅合得躁动起来。有人不知不觉喃喃说了声:“好像拍剧啊……咱们这大堂好适合取景……”
确实,博鹏在的办公楼,档次不低,还采用了透明电梯井,相当于是个天井了。本身大堂的光照就好,这会儿走在丁达尔光圈里的两个人,身材高挑,眉目如画,虽然素颜,但颜值是真的秒杀级别,头身比和正常人是真的有壁。
就光是单人,也已经够震撼的了,偏偏他们还是两个。这会儿在尖叫声的伴随中,并肩走来,一边走一边互相说话,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都含着笑意——哪怕是影视公司从业者,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谁细声说了句,“就我们这角度架个机位,神级镜头有了……”
“化学反应好强啊……”
专业人士也有一叶障目,都到这份上了,还没疑心两人的真实关系,只看出了火花四射的化学反应。不过,这份愚蠢认知,并不能让顾总多么开心。他的眼神沉沉地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看着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面对着身边的人,全心全意的绽放出幸福的笑容——这句话全无夸张渲染,只是客观的形容,只是对于陈子芝的表情,进行的最中立的观察,所必然会得到的结果。
“呀,电梯里人这么多呢。”
陈子芝身边的另一个男人——他所有那些情感的落点、承载者、占有者,那个极其碍眼的男人,扭过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对着电梯里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随意地瞟了电梯一眼,好像什么都看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王老师。”
“王老师陈老师好。”
电梯里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招呼声,王岫从容地对大家举起手指扭了扭:“你们上吧,我们等下一班了?”
他扭过脸,很温和地征询同伴的意见,“嗯?冷吗?”
他的同伴很好看地耸了耸肩,他的长相虽然只能用美艳来形容,但做起这样的动作却意外地有些孩子气:“行啊,等呗——冷。”
他又淘气地笑了起来,伸出手给王岫看,“放你后脖子暖暖啊?”
电梯里也传来了一阵捧场的轻笑,王岫冲他们的方向眨了眨眼,挥挥手:“去吧,一会请你们喝下午茶。”
“谢谢王老师!”
一直被揿着的开门键被松开了,电梯门缓缓合拢。不免也有人疑惑的低语,“这二位,关系这么好呢?”
“他们俩……还后脖子暖手啊??”
听得出来,他们的真实关系令人产生了少许疑虑,只是,多少受了王岫的影响:他实在是太自然了,就这样风轻云淡地承受着身边人所有的感情和关注,好像这不过是很简单的日常——当然这也的确是他们的日常——所以,他表现得异常镇定,反而多少影响了旁人的观感,让他们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他们是去楼下录音棚吗?还是来楼上开会啊?”
“开会吧,顾总今天都来得特别早……”
说起来,乘客太多,或许是遮住了顾立征的脸,顾总没出声,王岫也没特意和他打招呼,别人很难看出来,王老师到底发现了顾总没有。但对顾总来说,这多少总是小小的尴尬,他的沉默也颇为引人深思:王老师没看到情有可原,顾总为什么没出声呢?
多多少少,有些窥探的眼神飘了过来,顾总却像是毫无察觉。他的视线越过了合拢的电梯门,往下俯视着电梯井前又凑到一起的两个头颅。虽然一语未发,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电梯里的气氛却不知不觉变得肃穆沉闷起来,让原本的细语声逐渐全透过玻璃,融到了遥远幕墙外那凌冽的寒风中去了。
“顾总早。”
把秘书的问好关在门外,顾总的面具,在进入自己私有的空间后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在办公椅后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先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奇奇不乖的对话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搓了一把脸,缓了一会——这会儿联系,回复他的只会是山亦奇,陈子芝今天要录音,肯定不会带手机进棚。一直到录音结束为止,都不可能登号。
你还有机会,他再三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失控,你还在游戏里。看岫哥的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芝芝上号的事,这件事一定会在他们中间产生嫌隙——你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就始终还在游戏里,还有一点点取胜的机会……
真的还有吗?
但是,太多画面,又始终在他心底挥之不去。并不只是电梯前所见到那偶像剧般的一幕,顾立征难以忘怀的是每一个瞬间,陈子芝先看向他,再看向王岫——那些种种还不算是最坏,最坏的是,陈子芝眼里只看得到谁的那些时刻。顾立征不能说他忽略了自己,因为陈子芝平等的忽略了整个世界,他的眼睛里只有他的爱人。
他一向是这样恋爱脑的,在很多时候,这其实是个缺点,理智来说,顾立征并不需要,也并不鼓励这样的性格占据上风。但是,谁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谁又不想成为这样的眼睛所凝视的那个人?
“你曾经有过你的机会……但是你错过了。”
王岫的话,像是播放太多次的老磁带,变了调,却永远烙印在耳膜中,扭曲地回响着关键词,“陈子芝的爱……”
“比金子还宝贵的爱……是我的了。”
是他的了,确实是他的了,比起一切高调的秀恩爱行为,更具有杀伤力的是那些所有的细节,在他的眼睛里所看到的,陈子芝专注凝望王岫的每一个瞬间。他们大可以在他面前翻云覆雨,对顾立征的伤害也不会更多。他无法欺骗自己,他所看到的,高浓度的,纯粹的,专一的,他曾有机会拥有,却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错过,现在只能透过一层滑稽的假象而勉强感受少许,寻找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