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他所谓的解决,就是这小丫头识相一点,乖乖拿铺子抵了这些吓人的利息。
可是……这个小丫头,似乎,好像并不怎么害怕啊?
周洪发的脸愈发沉了:“丫头,这放贷的事,只要你情我愿,官府可是不管的,你也别想着世上还有欠钱不还的事儿,趁早想办法填上这个亏空,省的大家都麻烦……”
秦凌在心底呵呵一笑。
前两天还躲着万大松呢,今天又张嘴要她还钱了,这前后的脸变得还真是快啊。
她又不傻,料想这其中原因无非是,之前没有想到万大松会拿出钱来,他乍一上门,周洪发不知如何应对,因此躲了出去。这会儿恐怕已经跟姓葛的串通一气,定好了计策,说不定连那日息一分的欠条都伪造好了,只等着秦凌和万大松来上钩。
不过,他们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秦凌手里的筹码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这个钩,她不但主动来上,而且还要拽住了,掰直了,然后再塞回他们嘴里去!
玉面公子是我大师兄
“哎呀……”秦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左右走了一圈儿,“我们家的情况,周掌柜也不是不了解,我哪里来的一千多两银子啊?要说想办法,那就只能把铺子卖了……不过那铺子老了,怕是也不值几个钱,要凑够这一千两银子,说不定得把我们家的房子也卖了,也许勉强能够……”
周洪发一听这个,顿觉有戏,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妨事的,只要小姑娘你有这个念头,折给我也是一样的,要是卖给别人,许是抵不上这一千三百两,不过零头儿我都给你抹去,也不找你另外要钱了……”
周洪发说着,脸色也微微泛起红来,好像只要这番话下去,秦凌就会乖乖把房契地契全都交出来了。
秦凌站在他对面,薄唇愈发弯起,笑容愈发好看:“照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了还周掌柜你这一千多两银子,我卖铺卖房也没什么问题……只可惜,我有心想卖,但却有人不让我卖呀。”
“谁?莫不是万大松?”周洪发‘嘁’了一声,“他不过是个拿钱干活的掌柜,怎么你这个东家,还要听他拿捏?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家这个铺子,就是在他手里赔死的,要是没有他,说不定这铺子还能多活两年……那万大松,其实就是个扫把星,我跟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废物一个……他来找我还债,我是没见他,我要是出来见他,他也得给我作揖行礼……”
周洪发自顾自地说着,说的高兴,没有看到秦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抹阴鹫。
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无论多么难听多么可笑,她都可以当做他是在放屁,可是这会儿他提起了万大松,还说他是扫把星,这就直接触到了秦凌的逆鳞。
倘若没有万大松,秦家早就完蛋了。倘若那天她再晚回来一会儿,万大松一家几口人,会出什么事,她也不敢想。她父母双亡,家产散尽,姨娘算计,奴仆欺侮,唯一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就是万大松——
竟然敢说他?
还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秦凌默默地伸出右手,摸了摸左手食指……周洪发,你死定了。
——本来只把你当做一个小喽啰,准备以后收拾葛庆的时候准备把你打发了,谁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偏偏要触我的逆鳞,那就只好,给你量身定做一个惩罚套餐了……
周洪发没有注意到秦凌的小动作,他也并不了解秦凌摸自己左手食指意味着什么,他一心只想要秦家的铺子和宅子,因此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贬低万大松,直到秦凌冷冷地打断他:
“周掌柜,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也说了,万大松只是个掌柜,他怎么能挡住我这个东家卖铺子?”
“啊?不是万大松,那是谁?”
“是谁……他的名字,不能说……”
周洪发一皱眉头:“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啊,怕你害怕,腿一软,跪在地上可怎么办?”秦凌嘻嘻笑道。
周洪发刚刚变好的脸色立刻又拉下来了。
他发现,面前这个小丫头真的不能好好交流,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随便一句什么话,就能把人给惹怒了。
“哼!小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这梁州府方圆多大,城墙多高,往来货物有多少?我打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
“哦?真的?那我说出这人的名字来,你可站好了,别趴下。”
“哼!”
周洪发狠狠瞪了秦凌一眼,要不是为了要铺子和宅子,他说不定早已命下人把她轰出去了。
梁州府是藏龙卧虎有些能人不假,可他却不相信,凭她这么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丫头片子,能攀上那些人的关系。
然而,事实证明他又想错了。
“那我可真说了啊……这个人啊,其实就是我的大师兄。”
“什么玩意儿?大师兄?”周洪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挖泥巴过家家的大师兄?!”
秦凌跟着也笑起来:“是啊,我们是一起挖过泥巴,过过家家……后来他长大了,就不怎么爱玩了,反而爱结交些商贾啊大侠啊,烦得很……对了,他还有一个外号,叫‘玉面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啊?”
周洪发正在笑着,乍一听到‘玉面公子’这四个字,忽然就被噎住了,那笑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险些给他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