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乐一笑:“哦?我倒不知道我辛苦什么。”
“家父御下无方,倒叫诸葛公子亲自管教,难道不辛苦么?辛苦辛苦……”
说着,又做了一个揖。
秦凌看看裴温,再看看诸葛云乐,暗暗咋舌——这表面上看着客客气气的,怎么她总是觉得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呢?
“在下在此,代家父谢过诸葛公子,但是衙门的事终须衙门解决,这两个捕快还是由在下带回衙门去,交给家父处理吧。”
诸葛云乐没说话,片刻后,才微微一笑:“正是此理。”
那两个捕快哪敢说什么,不用裴温开口,便小跑着回到了他的身后,秦凌看着那架势,就好似外面疯跑的小鸡,回到了母鸡翅膀下似的。
当然,这个比喻有点粗俗了,但是确实就是这种感觉。
诸葛云乐是什么样人物,跺一脚梁州府都能抖三抖的那种,裴知府也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但是眼看着面前这位裴公子,却是一点都不害怕诸葛云乐的样子。
在诸葛云乐面前,能够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不得不说,也是个人物了。
到了这会儿,秦凌哪还有不明白的,裴温这就是来救这两个人的。诸葛云乐虽然已经说了要绕过他们了,但是这一走,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倘若再犯了事儿呢?
但是裴温把他们带回去就不一样了,犯了怎么样的错就怎么样惩罚,该降职降职,该辞退辞退,都是按照律法来办,反正不能让人落进诸葛云乐手里挖了眼睛就是了,那样的话,就实在太有损衙门的威严了。
看着这位白衣飘飘满身书卷气的裴公子,秦凌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会儿看着两个人挺客气,但是实际上还是诸葛云乐吃瘪了,虽然这会儿她跟诸葛云乐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看到他吃瘪,她心里却不知怎么,还是觉得挺痛快的。
“多谢诸葛公子。”裴温最后做了个揖,就想带人走。
这边秦凌赶紧出声:“等会儿!就这么走了啊!”
“姑娘还有何见教?”裴温转过脸来,笑意温温。
“我没有什么见教!”秦凌撇撇嘴,“但是今天这事儿还没玩呢,这两位捕快大人,恐怕还不能就这么走了的吧?”
裴温笑的愈发温柔:“在下不太明白姑娘的意思。”
“好,那我就说清楚些,我也不是要找你们的麻烦啊,我要算账的是他!”说着,朝这会儿站在一边毫无存在感的葛庆指了指,“这位葛老板,带着人在我的店铺面前一通闹,不光影响了我们的生意,还吓着了我的人,我要点赔偿,应该很合理吧?至于这两位捕快大人,我想回去之后裴知府应该会处罚他们的,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一番话,堵得人实在没话说。
要说不追究葛庆吧,还有更加恶劣的这两个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的捕快在这杵着,秦凌都开口说不要追究这两个捕快了,那么和她有纠葛的葛庆,不陪俩钱,似乎就说不过去了,何况,这事确实过错完完全全在葛庆,纯属他无理取闹。
裴温虽然没有官职,但毕竟是知府大人的公子,老百姓心里也就拿他和知府大人等同的,他说的话,也就跟知府说的话差不多,于是这个当口,所有人都在盯着裴温,看他怎么判决这件事。
过了片刻,裴温正色向秦凌和葛庆两人道:“此等纠纷,不须上报衙门,盖你两方事主彼此协商赔偿金额便是,倘若协商不妥,再请衙门介入不迟。”
这意思,就是让秦凌和葛庆商量着办。
秦凌在心里乐了。这如今,她待着诸葛云乐的光环,对葛庆是压倒性的优势,那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如此,葛老板,我也不和你为难,痛快些,连我店铺带人员的损失,我一共要你赔我这个数,你看如何?”秦凌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群众顿时有人低呼:“才一百两?这姑娘也太好心了吧?”
接着便有人反驳他:“那是玉面公子的师妹,一百两,人家值得开这个口么?”
葛庆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秦凌这会儿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了,她伸出的这个指头,怎么可能是一百两,那不是打诸葛云乐的脸么?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葛庆嘴角抽抽,嗫嚅道:“姑娘的意思是,一,一,一……”
“一”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准数来,秦凌一乐:“你以为我要狮子大开口坑你啊,放心,我才不像某些人一样没个良心,不多,就要你一千两白银,怎么样,这个数还可以吧?”
葛庆抹了把汗,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十分可以……”
诸葛云乐听闻这话,微微瞟了秦凌一眼——这丫头,她说没良心,是骂谁呢?
是在骂葛庆还是拐弯抹角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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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请葛老板写个字据吧。”
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葛庆来讹诈她的钱,还弄了个假欠条呢,她自然也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写个字据才是,不然葛庆这种老奸巨猾,转过头来就不认账,可怎么办?
陌晚早就小跑着拿来了纸笔,葛庆苦着脸签下了欠条。
——来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今天走这一趟,不光没坑了秦凌的铺子,反而还倒陪了一千两。
秦凌喜滋滋地收了字据,笑眯眯道:“多谢葛老板了,改天登门去找葛夫人喝茶哟。”
葛庆哪里还有心思跟她说话,交了字据便灰溜溜地走掉了。
转过头来,裴温见事情已了,也带着那两个不成器的捕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嘱咐秦凌,倘若葛庆不还她的钱,大可到衙门里去告诉他。秦凌满口答应,换来诸葛云乐飞了无数个眼刀给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