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波热潮,赵明月做了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清点自己的“家底”。当她在系统空间和几个隐秘处,将所有的黄金(秦王历次赏赐、食肆巨额分红)、珍稀玉石、极品药材清点完毕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美,快!帮我算算总资产!”
【扫描中……估算宿主当前个人持有的黄金及等价物,总计约一百九十镒黄金。】
“一百九十镒!”赵明月倒吸一口凉气,“这购买力……小美,我是不是已经实现一个小目标了?”
【宿主,请控制您的表情。您现在的模样,与本系统数据库中的‘暴发户’形象匹配度高达87。请注意维持您‘醉心厨艺、淡泊名利’(伪)的对外形象。此外,财富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与更复杂的财务管理需求。】
“知道啦!我就是激动一下!”赵明月美滋滋地收好她的“私房钱”,心思活络起来,“得给子衿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
她想到了对戒。在这个时代,戒指多为单体饰物。她欲以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琢成两枚指环,一枚宽厚朗润,内刻“明月”;一枚纤雅秀致,内刻“子衿”。两环并置,需宛若天成。
她寻到“卞和玉坊”技艺最精湛的老匠人,提出这近乎苛刻的要求。
“赵小郎君,这……内壁刻字,还要严丝合缝……难,难啊!”老匠人看着草图,连连摇头。
“老师傅,务必请您费心!此乃我予未来妻子的信物,意义非凡!工钱不是问题!”赵明月言辞恳切,奉上金饼。
老匠人凝视金饼与赵明月眼中的赤诚,终是咬牙应承:“既如此,老汉我便竭尽所能,为小郎君成就这番心意!”
与此同时,宗□□派遣的官员也已抵达频阳,正式介入婚礼筹备。赵明月这才真切体会到,与宗室女成婚是何等繁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周制六礼,环环相扣,规制森严。宗□□官员手持竹简,一丝不苟地核对每一项:聘礼的品类、数量、规格;婚服的形制、纹饰、色彩;婚仪的流程、方位、赞者……事无巨细,皆需合乎“安平公主”的身份。
“明月食肆的赵东家尚公主了!”
“听闻聘礼之丰,堪比卿臣!”
“宗□□亲自主持,这仪程规制,怕是寻常宗室子都比不得!”
街头巷议,羡慕惊叹不绝于耳。赵明月听着这些,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礼仪竹简,只觉头大如斗。
“子衿,这周礼……也太过繁复了!”她瘫在书房席上,对着正在翻阅流程册子的子衿哀叹,“我感觉比同时掌管五个厨房的宴席还累人!”
子衿放下册子,抬眸看她,眼中带着清浅笑意:“宗室婚仪,关乎国体,自当郑重。你若觉得繁琐,一些细务交由我来应对便是。”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还是说……明月你心生怯意了?”
“谁怯意了!”赵明月如同被踩了尾巴,立刻弹坐起来,“我这是……重视!对,人生大事,岂能马虎!”她嘴硬,可一想到那无法回避的“洞房”环节,心底便发虚,眼神又开始游移。
(赵明月的心理活动:完了完了!到时候同牢合卺,共处一室……难道真要……同榻而眠?我这身份怎么瞒?子衿那么聪明,万一……系统!有没有什么‘隐身术’或者‘记忆消除术’临时体验版?!)
【宿主,请保持理智。本系统是美食辅助系统,不具备超自然能力。建议宿主依靠自身智慧与……演技。或可参考系统之前提供的‘应急预案’(尽管被宿主评为馊主意)。】
“你那也叫应急预案?!”赵明月内心泪流满面。
子衿将她那点强撑镇定下的慌乱尽收眼底,只觉有趣。这平日里运筹帷幄、妙思泉涌的“少年”,遇此人生大事,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她起身,走到赵明月身边坐下,轻轻倚靠在她肩头,感受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低语道:“明月,无需如此紧张。婚仪不过是形式,你我之心,早已相知。往后岁月,携手同行便是。”
这温柔的依靠和话语,如同春风,稍稍抚平了赵明月心中的焦躁。她伸手环住子衿,将脸颊埋在她带着冷香的发间,闷声道:“嗯。就是……怕这繁琐礼仪,让你受累。”
“傻瓜。”子衿轻笑,在她怀中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能与你光明正大,受命成婚,已是幸事,何谈受累?”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明月食肆乃至频阳城,都围绕着这场盛大的婚礼运转。郑媪带着人洒扫庭除,准备宴席物料;阿壮、阿力精神抖擞,将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计然领着青禾、墨书,忙得脚不沾地,核算开支,登记贺礼;黑伯则不动声色地加强了所有明暗岗哨,确保万无一失。蒙毅将军亦派人送来贺礼,是一柄装饰古朴、刃如秋霜的短剑,寓意勇武与守护。
终于,在宗□□卜筮选定的初夏吉日,秦昭襄王五十年,一个惠风和畅、玄鸟于飞的日子里,婚礼如期举行。
天色未明,赵明月便被黑伯与郑媪唤起,沐浴薰香,更换婚服。她穿着宗□□送来的标准新郎玄端:青黑色的缯帛上衣,象征天;赤黄色的下裳(纁裳),象征地;腰间系着棕红色的蔽膝与黑色大带;足踏赤舄(红色复底鞋)。这一身庄重典雅的服饰,将她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肃穆英挺,只是那繁复的层叠穿着与宽大袖袍,让她行动间颇感束缚。
“小美,我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起来、即将送入洞房……呃,是送入婚礼现场的贡品。”赵明月对着铜盆中模糊的倒影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