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的心理活动:果然……如此。看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洒脱不羁?倒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抛弃的孩子。这份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何其珍贵?我又怎忍心再苛责?)
然而,子衿并未立刻上前安慰。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秀眉,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探究,语气依旧保持着几分“清冷”与“质疑”:“女子?那你这一身惊世厨艺,这远超常人的经营头脑,还有那些……仿佛来自天外的奇思妙想,又是从何而来?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化名赵明,流落至这频阳?”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却又巧妙避开了赵明月最无法言说的秘密——系统与穿越。
赵明月的心猛地一提,系统立刻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的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面临身份根源追溯问题!系统存在为最高机密,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建议宿主采用模糊化、合理化解释,可沿用‘师门传承’、‘古籍所获’等既定说辞!重复,严禁泄露系统!】
“知道!我知道!”赵明月在心里连声应道。
她抬起头,迎向子衿探究的目光,眼神诚恳而带着些许“回忆”的迷离:“我的来历……有些特殊。家师乃一隐世高人,精通百家之学,尤擅庖厨之道与经营谋略。我自幼跟随师父在山中学习,师父离世后,我方下山历练,不料途中遭遇变故,与家人失散,不得已才以男子身份行走。‘赵明’之名,亦是为了方便。”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真挚的歉意,“子衿,并非我不愿坦言来历,实是师门有训,不得轻易外传。但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除了这性别与师门之秘,我赵明月……不,我真正的名字或许已不可考,但你叫我‘明月’,这便是我的真名!我对你,再无半分隐瞒!”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能力的来源,又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更将一颗赤诚的心捧到了子衿面前。
子衿静静地听着,眸光深邃。她知道,这并非全部真相。那“仿佛来自天外的奇思妙想”,那偶尔脱口而出的、迥异于当世的词汇,绝非一个“隐世高人”所能完全解释。但她更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同她内心深处那些关于章台宫、关于阿兄的伤痛过往。她不愿,也无权去强行揭开对方所有的保护层。
(子衿的心理活动:隐世高人?倒也说得通。这世间能人异士辈出,或许真有其事。她既不愿多说,我便不再追问。只要她此人,此心,是真的,便足够了。)
见子衿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凝视着自己,赵明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子衿不信,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握住子衿微凉的手,急切地表白道:“子衿!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我……我心悦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不是因为你是公主,不是因为你貌美,只是因为你是子衿,是那个在我最落魄时给予我信任和温暖,与我并肩同行、共创未来的子衿!无论我是男是女,这颗心,从未变过!”
她的眼神炽热而坦荡,如同最灼热的阳光,能融化一切坚冰。话语中的情意,汹涌而直接,毫无保留地冲击着子衿的心防。
子衿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对方因激动而略显滚烫的温度,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恋与惶恐,心中最后一点故作姿态的“清冷”也彻底冰消瓦解。她反手轻轻回握住赵明月的手,指尖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傻瓜……”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一丝释然,“我并非不信你。”
赵明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子衿,你……你信我?你不怪我?”
子衿唇角微弯,勾勒出一抹清浅却真实动人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美得让赵明月瞬间失神。“起初,确有些惊讶。”她缓缓道,目光带着回忆,“但你可知,这世间,女子扮作男子,并非绝无仅有。昔年史籍所载,便有女子为全忠孝,或为避祸端,易钗而弁,行走于世。更有那……”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列国宫廷之中,风月之事,本就光怪陆离。有龙阳之好,分桃之谊,亦不乏女子之间,相知相惜,情深意重。我虽久居深宫,亦有所耳闻。更何况……”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赵明月英气的眉梢,动作轻柔而带着珍视:“你的破绽,其实并不少。过于细腻的颈项肌肤,偶尔流露出的、不同于男子的神态举止,对我……那些过分小心却又笨拙的呵护。我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她看着赵明月瞬间瞪大的眼睛,轻笑出声,“只是在等你自己愿意告诉我的这一天。”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或者说,早就猜到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狂喜与释然!赵明月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她忍不住一把将子衿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子衿!子衿!你……你真是……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哽咽,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我……我还以为……我以为你会……”
“以为我会因此厌弃你?疏远你?”子衿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激烈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若我在意这些世俗之见,当初便不会应下这桩婚事。我嬴子衿认定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才华,你的品性,你待我的这颗真心。是男是女,又有何妨?”